接下来三个月，我给我妈打了好几次电话。
每次问拆迁的事。
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——
“还没消息呢。”
“这种事急不来。”
“等通知吧。”
直到那天。
那条朋友圈。
“感恩生活。”
我认识我妈。她不是发朋友圈的人。
一年发不了三条。
什么事能让她“感恩生活”？
我拿起手机，拨了我在拆迁办工作的高中同学李芳的电话。
“芳芳，帮我查个事。城南周家巷那片拆迁，补偿款下来了没有？”
李芳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还不知道？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下来了。上个月就到账了。你家那套，补偿款五百一十二万。”
五百一十二万。
上个月到账。
我给我妈打了多少电话？
“还没消息呢。”
“还没下来呢。”
她看着我的电话号码，一遍一遍地骗我。
五百一十二万。
我的三十八万翻建费。
我的三千块月月不断。
换来的，是她连拆迁款到账了都不告诉我。
我挂了李芳的电话。
手在发抖。
不是难过。
是愤怒。
4.
我没有立刻打电话质问我妈。
我是做财务的。
我知道，情绪解决不了问题，证据才能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请了半天假。
先去了银行。
查了我这些年给我妈转账的记录。
从2014年到2024年。
每个月三千，偶尔多的——弟弟学驾照四千、弟弟开网店借的八万、过年过节的红包……
一笔笔打印出来，厚厚一沓。
总数：三十六万七千四百块。
然后我打开家里的保险箱。
翻出了八年前那份翻建施工合同。
甲方：周雯。
签字：周雯。
付款方：周雯。
三十八万。两笔银行转账，有完整的流水。
我又翻出了弟弟结婚时的礼金记录。
八万。微信转账。我弟媳连个谢字都没说。
八年的翻建费。十年的赡养费。八万的礼金。
三十八万加三十六万七加八万。
八十二万七千四百块。
这是我周雯对周家的全部付出。
换来什么？
一句“还没下来呢”。
我闭上眼睛。深呼吸。
然后，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打电话给李芳。
“芳芳，我再问你一件事。拆迁补偿款打到的是哪个账户？”
“。户主已故，补偿款打给了代签人。代签人是……你妈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代签？我爸已经去世了，法定继承人有三个。她一个人怎么能代签？”
李芳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看一下档案。”
三分钟后，她给我回了电话。
“周雯……拆迁协议上有你爸的签名。”
“我爸三年前就去世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协议上确实是你爸的签名。期是三个月前。”
三个月前。
我爸已经去世三年。
协议上有他的签名。
我忽然觉得后脊梁发凉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李芳的声音放低了，“协议附页有一份声明，声明这套房产是周建国个人财产，无其他共有人或出资人。”
无其他共有人。
无其他出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