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不追究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是来告我妈坐牢的。”
陈律师点点头。
“那我们先发律师函。要求你母亲和你弟弟返还你应得的拆迁补偿款份额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我把弟弟买房的时间线递给他。
“帮我查一下，这套房子的资金来源和首付支付明细。”
陈律师接过去看了一眼。
“你怀疑购房款就是拆迁款？”
“时间对得上。金额对得上。”
他看着我，表情变得严肃。
“如果购房款确实来源于拆迁款，那就不只是侵占遗产，还涉嫌恶意转移资产。”
我说：“查。”
我不着急。
猎物已经在陷阱里了。
我只需要把网收紧。
7.
查证的结果比我想象的更过分。
陈律师用了一周时间。
弟弟那套城东三居室。
总价四百九十二万。
付款方式：全款。
资金来源：一笔来自我妈账户的转账，四百六十万。另有一笔三十二万，来自一个叫“周磊常”的账户。
四百六十万，来自我妈。
她总共收到拆迁款五百一十二万。
四百六十万给了弟弟。
剩下五十二万呢？
陈律师查了。
我妈账上还剩十一万出头。
另外四十多万，过去半年里陆续转给了弟弟，以三千、五千、八千的金额。
加起来约四十一万。
也就是说——五百一十二万拆迁款，至少五百零一万进了弟弟的口袋。
只剩十一万在我妈卡上。
但最让我愤怒的不是这个。
是那个“周磊常”的账户。
弟弟付房款的三十二万，从哪来？
陈律师查了那个账户的入账明细。
有一笔持续了近三年的定期转入。
每月五千。
来源——我妈的账户。
我每个月给我妈转三千。
我妈每个月给弟弟转五千。
三年。十八万。
剩下的缺口呢？
我看了看流水上那笔八万。
是我三年前借给我妈的。说是“家里翻了点债”。没还过。
八万整。原封不动转进了“周磊常”。
我笑了。
八十二万。
我给这个家投了八十二万。
其中至少有二十六万，直接从我妈手里中转进了弟弟口袋。
我掏钱，我妈转手，弟弟收钱。
一条完美的资金链。
这还不是最过分的。
最过分的是——
陈律师拿给我一份文件。
弟弟三年前的户口迁移记录。
弟弟大专毕业后，户口迁到了城里。在城里挂了五六年。
三年前——我爸刚去世那年——他把户口迁回了老家。
迁回理由：照顾老人。
照顾老人？
我爸去世四个月，他来了三次，最长一次一小时。
他迁户口不是为了照顾老人。
是为了拆迁。
三年前，拆迁消息已经有了风声。
弟弟提前迁户口，是为了在拆迁户口登记中占一个名额。
而我妈，帮他签了所有迁回手续。
三年前就开始布局。
两个人瞒着我。
一起演了三年的戏。
“还没消息呢。”
“等通知吧。”
“你是姐姐，不会少了你的。”
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