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被我问住了，讪讪地笑：“这个……这个得看情况……”
我说：“那我告诉您什么情况。我借表哥这十万块，本来是要付首付的。因为这钱，我付首付的计划推了三年。这三年房价涨了多少您知道吗？”
没人接话。
“我跟您算笔账。三年前，我看中的那套房，八十万。现在，一百一十万。就因为这十万块，我多花了三十万。”
“三十万，舅舅您替我出？还是舅妈您替我出？”
舅舅的脸色铁青。
舅妈的脸色更难看。
表哥始终没说话，就站在那，端着酒杯，表情很复杂。
这时候，我妈终于坐不住了。
“小云！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你够了！大过年的，闹什么？”
我看着她：“妈，我怎么闹了？我要我自己的钱，这叫闹？”
我妈的脸色变了变，想说什么，又没说出口。
倒是二叔开口了。
“小云啊，你表哥也是咱们自家人，借钱这种事……”
我打断他：“二叔，您也借过我表哥钱吗？”
二叔一愣：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您就别替他说话了。”
二叔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我环顾了一圈这满桌子的人。
大伯、大妈、二叔、二婶、舅舅、舅妈、我妈，还有几个小辈。
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。
有尴尬的，有不赞成的，有同情的，也有看热闹的。
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：小杰，你该还钱了。
一个都没有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在他们眼里，我的钱，本来就不该要回来。
借给亲戚的钱，那就是“给”的。
要回来？那是你不懂事，那是你伤感情，那是你大过年的添堵。
欠钱的是大爷。
要钱的是孙子。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我站起来，“既然大家都觉得这钱不该要，那我换个问法。”
我看着表哥：“哥，你告诉我，这十万块，你到底还不还？”
表哥终于开口了。
他放下酒杯，叹了口气，一副很为难的样子。
“妹妹，不是我不想还，是真的……现在手头紧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“手头紧？你五百万都到账了，还手头紧？”
他说：“那钱是流水，不是利润。公司运转要钱，员工工资要发，明年还有新要投……”
“那你那辆保时捷呢？”我打断他，“那也是公司运转？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车……车是分期的。”
“分期的？那你朋友圈怎么发的？你自己忘了？”
我掏出手机，打开他那条朋友圈，念出来：
“感谢2024，感恩遇见。提车，纪念一下。”
“配图是保时捷4S店门口，你拿着车钥匙，笑得可开心了。”
“这叫分期？你分期还去4S店门口摆拍？”
表哥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……你监视我朋友圈？”
我把手机收回去：“你公开发的，全世界都能看见，用得着监视吗？”
“哥，你就说一句话，这十万块，还还是不还？”
“还，你给个准确期。不还，你把话说清楚，咱们走法律程序。”
我说完这话，整个屋子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。
5.
表哥脸上的表情，可以说是精彩纷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