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大妈，二叔二婶，还有几个小辈，差不多有十几个人。
我找了个角落坐下，拿起手机刷朋友圈。
表哥那条500万的动态还在，点赞的人又多了不少。
我听见舅妈在跟二婶说话。
“我儿子今年可算是熬出来了，五百多万呢，都是自己一点一点挣的。”
二婶说：“哎呀，小杰真是有出息，咱们家就属他最能。”
舅妈笑得合不拢嘴：“哪里哪里，也是运气好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，屏幕上还是那九宫格。
五百万。
运气好。
我的十万块，是不是也是他的“运气”？
吃饭的时候，舅舅坐在主位，表哥坐在他旁边。
舅舅举杯，说今年家里最大的喜事，就是表哥的生意终于做起来了。
“小杰从小就有主意，我就知道他早晚能成事。”
大家纷纷附和，觥筹交错。
表哥笑着，一一碰杯。
轮到我的时候，他端着酒杯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妹妹，这些年谢谢你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谢我什么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笑着说：“谢你一直支持我呗，来，哥哥敬你一杯。”
我没动酒杯。
“哥，我那十万块，什么时候还？”
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看过来。
表哥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舅妈第一个开口了：“小云，大过年的，提什么钱啊？”
我看着她：“舅妈，我提钱怎么了？表哥欠我的，三年了。”
舅妈的脸色变了。
“欠你的？你表哥那是借！借又不是不还！你怎么说话的？”
我说：“借了三年，一分没还，那不叫欠叫什么？”
旁边的二婶拉了拉舅妈，小声说：“行了行了，过年呢，别吵。”
舅舅也放下了筷子。
“小云，你表哥不是不还，是这几年确实困难，你也知道他做生意的，钱进进出出不方便。”
我指了指表哥手腕上那块表。
“舅舅，表哥戴的这表多少钱？”
舅舅没说话。
我又指了指表哥脚上那双鞋。
“这鞋呢？”
还是没人说话。
我笑了。
“表哥今年赚了五百万，发朋友圈的时候可高兴了。买保时捷的时候，也没说困难吧？”
“就我这十万块，三年要不回来。”
“是他没钱？还是他不想还？”
满桌子的人，鸦雀无声。
4.
空气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。
然后舅妈说话了。
“小云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的声音有点尖：“你表哥今年是赚钱了，但那是他辛辛苦苦挣的！前几年他多难你知道吗？差点破产！”
我说：“我知道。所以他三年前找我借钱，我二话没说就借了。”
舅妈噎了一下。
我继续说：“可是舅妈，他现在不难了。他五百万都赚到了，保时捷都开上了，我这十万块怎么就还不起了？”
舅妈张了张嘴，一时说不出话。
旁边的大伯咳嗽了一声，打圆场：“行了行了，都是一家人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？”
“小云啊，你表哥肯定会还你的，不着急，慢慢来。”
我扭头看他：“大伯，您说慢慢来，那得慢到什么时候？再等三年？还是再等十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