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去年的旧红包,上面的金字都磨掉了,隐约看得见“恭喜发财”四个字的残影。
她递过来,手都没伸直。
“拿着。”
我接过来。
很轻。
回到卧室,我打开了。
一张绿色的纸币。
一百块。
我又看了眼赵恒的,他拆了,两千。
赵越的,两千。
刘雅的,一千。
我的。
一百。
旧红包。
赵恒换鞋准备出去串门,看了我一眼:“你也知道,妈对你有意见,等过了年你好好跟她说说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床边,把那一百块钱叠成一个小方块,塞进钱包的最内层。
留着。
留个纪念。
04
下午两点,所有人出去串门了。
就剩我。
婆婆出门前扔下一句:“把碗刷了,地拖了,晚上还有人来。”
十二个人的碗碟,堆了整整一水池。
我打开热水,开始洗。
洗到第三个盘子,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银行短信。
我一只手还滴着水,擦了擦屏幕。
“您尾号3367的账户于1月28支出280,000.00元。”
我以为看错了。
擦了擦眼睛,又看了一遍。
二十八万。
一月二十八号。
三天前。
我立刻打开手机银行。
余额:4,231.67元。
这张卡是我和赵恒的联名储蓄卡,三年来我每个月往里存五千到八千。
去年年底,余额是三十一万二。
现在只剩四千二。
我的手在发抖。
点开交易明细——
转账至赵德厚,280,000.00元。
附言:越越首付。
公公的名字。
赵越的首付。
在水池边上,水龙头还开着,哗哗的水声盖住了我的喘息。
二十八万。
这是我三年里,少买了多少件衣服、少吃了多少顿好的、少给我妈转了多少钱,一点一点攒下来的。
他没问过我。
一个字都没跟我说。
连我的短信提醒,他都偷偷改成了延迟三天。
所以今天才收到。
三天前转的。
我关掉水龙头。
厨房里很安静。
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。
我站在那里,看着水池里还没洗的碗。
忽然不想洗了。
一个都不想洗。
我把围裙解下来,叠好,放在台面上。
回卧室,把门反锁了。
打开手机通讯录,翻到一个名字。
周瑶。
我大学室友,现在在省城做婚姻诉讼律师。
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。
犹豫了三秒。
按了下去。
05
电话通了。
“宁宁?大年初一打电话,想我了?”周瑶的声音很轻快。
“周瑶,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婚后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,把共同存款转给自己父母,这算什么?”
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金额多少?”
“二十八万。”
“有转账记录吗?”
“有。银行明细上写着。”
“方宁。”她的语气变了,“你想离婚还是想要钱?”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不管你最后怎么决定,现在立刻做三件事。第一,把所有转账记录截图保存,发到你自己的邮箱备份。第二,查一下你名下有没有房产车产,查清楚所有共同财产。第三,不要打草惊蛇,一个字都别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