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“方宁,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吧?”
我没说话。
“不是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挂了电话,我照做了。
截图,二十三张。
从结婚到现在,我转进联名账户的每一笔钱。
赵恒转进来的?
零。
房贷还款记录,三年,三十六笔,全是从我工资卡扣的。
车贷,同上。
房产证——
我翻了整个卧室的柜子,没有。
去年搬家的时候赵恒说放在他办公室保险柜里。
我打开赵恒的电脑,密码是他生,从没改过。
邮箱里搜到了一封邮件,去年五月的。
房产证扫描件。
产权人:赵恒。
只有他一个人。
首付六十二万,其中我出了四十五万。
月供八千五,每一笔都是我还。
产权人那一栏,没有我的名字。
我把邮件转发到自己邮箱。
然后清除了浏览记录。
关上电脑,放回原位。
窗外天色暗了,鞭炮声又密集了起来。
我坐在床边,安安静静地等他们回来。
手里攥着手机。
屏幕亮着,是周瑶发来的消息:
“所有证据拿到之前,别冲动。你演了三年好媳妇,不差这几天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06
晚上六点,人回来了。
不止他们。
婆婆还带回来了三家亲戚。
大伯一家四口,二姑一家三口,还有一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远房表叔。
加上赵家本来的七口人。
十七个人。
“方宁,今晚辛苦你了。”公公破天荒跟我说了句话。
辛苦。
他说的是让我做十七个人的晚饭。
赵敏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嗑瓜子,看了我一眼:“弟妹厨艺好,中午那桌菜,我在饭店都吃不到那水平。”
这是夸我?
不。
她下一句是:“所以说嘛,女人会做饭,比什么都强。”
我系上围裙,进了厨房。
这次刘雅没来帮忙。
赵敏的声音从客厅飘进来,不大不小,刚好够我听见。
“妈,弟妹这脾气,你得好好管管。”
“我管?我管得了吗?你看她今早那样,当着全家面不给我面子。”
“说到底还是恒子太惯着她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大伯的声音进来:“老嫂子,年轻人不懂事,慢慢教。”
婆婆冷笑了一声:“教?她方家什么门风我不知道?她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,没爹的孩子,能懂什么规矩?”
菜刀停了。
没爹的孩子。
我爸在我十二岁那年得肺癌走的。
我妈一个人两份工,把我供到大学毕业。
这件事,婆婆知道。
她不止知道。
当初相亲的时候,她还说过——“没有公婆要伺候,挺好。”
现在这句话变成了——没爹的孩子,不懂规矩。
我握着菜刀的手很稳。
没有抖。
抖的是心。
但我想起周瑶说的话。
不差这几天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继续切菜。
晚饭期间,二姑喝了两杯酒,开始打探。
“宁宁今年二十八了吧?结婚都三年了,肚子怎么还没动静?”
全桌的人看向我。
赵恒低头夹菜。
婆婆替我“回答”了:“谁知道呢。我催了多少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