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阳台上。
外面在下雨。小雨。
我和建军的结婚纪念是去年十月八号。那天他说加班。我一个人煮了碗面。面里卧了两个蛋，一个给他留着。
第二天早上，那个蛋还在锅里。
后来我倒掉了。
现在我知道那天晚上他在什么了。
十月。周莉怀孕六个月左右。
他在她家。
也许在装婴儿床。
也许在摸她的肚子。
我在家里煮了两碗面。
我站在阳台上。
雨落在栏杆上。
我没有哭。
不是坚强。
是还没消化完。
就像被卡车撞了，还没感觉到疼。先是麻的。全身都麻。
这一周我发现了四件事。
第一，我老公出轨我闺蜜。
第二，他们不是一时冲动，至少四年。
第三，我婆婆知道，闺蜜的妈妈知道。
第四，所有人的沉默——不是为了保护我。
是为了让我继续活。
继续洗碗。继续做饭。继续照顾月子。继续当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好人。
建军怕离婚分财产。
周莉要一个孩子有爸爸。
婆婆要孙子。
刘姨要女儿有靠山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。
没有一个理由里有我。
5.
但我还差最后一块拼图。
这件事情—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
周莉说那个“男朋友”是网上认识的。交往不到一年。
如果孩子是建军的，那她怀孕是2023年年初。倒推“交往”时间——2022年？
不对。
银行流水上的第一笔转账是2021年。
8000块。备注：生红包。
周莉的生。3月17号。2021年。
我继续往前翻。
2020年。
有。
2020年7月。一笔转账。5000块。没有备注。
我第一次流产是2020年6月。
流产之后一个月。他就开始给她转钱了。
我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。
脑子里开始做一件事：把过去二十年的事情重新排列。
我和周莉高中认识。1999年。
大学不在同一个城市，但寒暑假都见面。
2013年。我认识了孙建军。
不。
不对。
我一直以为建军是我认识的。但现在仔细想——是周莉介绍的。
“敏敏，我一个同事的朋友，人不错，你见见？”
当时我没多想。见了，聊了，觉得挺合适，就在一起了。
周莉在我们谈恋爱的时候，经常问我俩的进展。每次都很替我高兴。
“敏敏你终于有着落了！他对你好不好？”
我以为她是替我开心。
可是——
一个你“同事的朋友”，你怎么会认识得那么清楚？了解他的性格、学历、工作、甚至知道他“人不错”？
除非你们早就认识了。
除非你先看上了他。
但他先选了我。
我的脑子嗡了一声。
不是嗡。
是裂。
像一块玻璃，从中间裂开，裂纹慢慢扩散到四面八方。
如果这件事是真的——
那二十年来，我以为的闺蜜，我以为的嫁给了爱情，我以为的被一个好朋友祝福着的婚姻——
全是假的。
周莉介绍建军给我，不是因为替我着想。
是因为她拿不到，就放一线在旁边。
等。
二十年。
她等了二十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