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流产了,她等到了机会。
“反正她也生不了。”
婆婆说的。
也许周莉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我坐在沙发上,脑子里轰轰的。
很久以后,我站起来。
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凉的。
一口喝掉。
然后倒第二杯。
也是凉的。
也一口喝掉。
第三杯的时候,我手稳了。
哭?不。哭给谁看。
闹?不。闹了他们有准备。
这些人用二十年的时间给我编了一个壳子。我活在壳子里,觉得自己挺幸福的。
现在壳子碎了。
但我不能让他们知道碎了。
还不到时候。
贝贝下个月周岁。
周莉要办周岁宴。在酒店。请了不少人——她的朋友、建军的同事、两家的亲戚。
她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还在笑:“敏敏,你帮我策划策划呗,你最会弄这些了。”
好。
我帮你策划。
我一定帮你策划一场你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周岁宴。
二十年,我喂她吃糖,她喂我吃刀。
这把刀我收好了。
周岁宴那天,我还给她。
6.
接下来一个月,我变成了两个人。
一个赵敏:照常上班,照常做饭,照常去周莉家帮忙带孩子。笑的时候跟以前一模一样。
另一个赵敏:在没人的时候做另一件事。
第一件:银行流水。
建军的个人账户我已经截了图。但家庭账户里也有蛛丝马迹。
我用了三天时间,一笔一笔往回查。
从2020年7月到2024年10月。
四年零三个月。
总计四十七笔转账。
数目大的有八万、五万。小的有几百块——“孩子疫苗”“产检费”“房租”。
有些有备注,有些没有。
没有备注的,我一笔一笔跟消费时间对比。能对上周莉那边的,就记下来。
最后算出来一个数。
三十八万四千六百块。
不含现金。不含刷卡请客。不含那些“你先垫一下我回头转给你”但从来没有“回头”的。
三十八万。
我和建军的婚后存款,刨去房贷和常开支,总共也就六十万出头。
他拿了六成给了另一个女人。
我把这个数字记在一个新手机上。新手机是我用现金买的。不连家里的WiFi。
第二件:亲子鉴定。
上周带贝贝去打疫苗,我借口帮他擦口水,用棉签擦了一下他嘴角。棉签装进密封袋。
建军的DNA样本更简单。他的剃须刀。
我把样本送到了另一个城市的鉴定机构。加急。
一周后结果出来了。
支持孙建军与被检测儿童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。
白纸黑字。
看的时候反而很平静。
因为已经知道答案了。
第三件:聊天记录。
建军的微信我没办法导出完整记录——他用的是安卓,云端备份我进不去。
但我有另一个办法。
他有一台旧笔记本电脑,放在书房柜子里。我知道密码——还是0317。
登录他的微信电脑端。
聊天记录从2021年开始有。
我没有一条一条看。太多了。
我只找了几个关键时间节点。
2022年4月14号——我流产住院。
建军给周莉发的消息:“今天产检结果怎么样?”
周莉:“都正常。你呢?医院那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