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城手上的力道更重了。
王强的脸都痛得扭曲了。
这时，工程队的经理带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过来。
「怎么回事？谁在这里闹事？」
经理姓刘，是个很练的中年男人。
他看到这乌泱泱的一群人，皱起了眉头。
李翠芳像是看到了救星，连滚带爬地扑过去，抱住刘经理的大腿。
「经理！你要为我们做主啊！这个女人，她占了我们家的地，不给我们钱啊！」
刘经理一脸莫名其妙，看向我。
我递过去一份文件。
「刘经理，这是我的地契，以及我和王家签署并公证过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，还有一份断绝关系的声明。」
我顿了顿。
「白纸黑字写着，从此以后，婚丧嫁娶，死生不复往来。」
「从法律上讲，我和他们，现在是陌生人。」
刘经理接过文件，仔细地看了看，又看了看上面的公证章。
他的表情严肃起来。
「这位女士，我们是据国家法律和政策进行征地拆迁的，一切以合法文件为准。」
「既然这片土地的所有权人是林晚女士，那么所有的拆迁补偿款，自然也只支付给林晚女士一人。」
他把文件还给我，然后对李翠芳说：「你们如果对财产分割有异议，可以去法院。在这里聚众闹事，是违法的，会影响工程进度。」
「如果你们再不散开，我们就只能报警处理了。」
报警？
李翠芳傻眼了。
王家的那些族人，本来就是被煽动来看热闹、顺便占点便宜的，一听要报警，顿时都缩了回去。
「翠芳啊，要不……就算了吧。」
「是啊，人家有合同，咱们不占理。」
人群开始散去。
李翠芳看着人越来越少，彻底慌了。
她死死地拽着刘经理的裤腿，不肯松手。
「不能啊！经理！那真的是我们家的地啊！」
刘经理有些不耐烦了，对身后的保安使了个眼色。
两个高大的保安上前，一左一右，架起李翠芳的胳膊，就把她往外拖。
「放开我！你们放开我！」
李翠芳的哭喊声越来越远。
王强看着这架势，也怂了，灰溜溜地跟了上去。
一场闹剧，终于收场。
我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，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王城握住我的手，轻声问：「晚晚，你刚才说，让他们用瓦房换窑洞，是认真的吗？」
我转过头，看着他，俏皮地眨了眨眼。
「当然是认真的。」
「不过，就算他们真的愿意换，我也不会要了。」
「为什么？」
「因为，那地方，脏。」
3
分家那天，雪下得很大。
李翠芳叉着腰，站在大瓦房的屋檐下，指着我和王城，嘴里喷着白气。
「一个克夫的扫把星，一个拖后腿的残废，我们王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！」
「这三间大瓦房，是留给我儿子小宝娶媳妇用的，你们两个废物住进来，晦气！」
婆婆早逝，公公三年前也跟着去了。
这个家，早就由长嫂李翠芳当家。
她说的话，就是圣旨。
我和王城默默地收拾着我们仅有的一点行李，一个破旧的铺盖卷。
家里的所有积蓄，包括王城那笔用腿换来的抚恤金，早就被李翠芳以“代为保管”的名义拿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