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强蹲在一旁，一边嗑着瓜子，一边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们。
「翠芳，别跟他们废话了，赶紧让他们滚蛋！看着就烦！」
李翠芳把一份早就写好的分家协议拍在桌子上。
「签了它！」
协议上写得很清楚，三间瓦房、家里的所有存款、田地，都归大房所有。
而我和王城，分到的，只有村口那个废弃了几十年的破窑洞。
以及，协议最后附加的一条：自此断绝关系，老死不相往来。
王城气得口剧烈起伏，脸色通红。
我按住他的手，拿起笔，平静地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，我把笔递给王城。
他看着我，眼睛里满是屈辱和不甘。
我对他摇了摇头，用口型对他说：「签。」
他最终还是签了。
李翠芳一把抢过协议，像是生怕我们反悔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「算你们识相！滚吧！」
我们背着铺盖卷，走进了风雪里。
身后，是李翠芳和王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。
雪花落在我们的头发上、肩膀上，很快就积了白白的一层。
王城的轮椅在雪地里走得很艰难，我费力地推着他，一步一个脚印。
到了村口的破窑洞，我们才发现，这里比想象的还要糟糕。
窑洞口被乱石堵了一半，里面黑漆漆的，散发着一股霉味。
风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灌进来，比外面还要冷。
这里本不是人住的地方。
王城看着这一切，一个七尺男儿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腿上。
「都怪我！都怪我没用！让你跟着我受这种苦！」
我放下铺盖卷，蹲在他面前，帮他拍掉身上的雪。
「说什么傻话呢？我们是夫妻。」
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，在他面前打开。
里面，是两张存折，还有一沓现金。
王城愣住了。
「这……这是……」
「我妈给我的压箱底钱。」我小声说，「本来是想存着给你治腿的。」
王城看着那笔钱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我把钱塞进他手里。
「别担心，有这些钱，我们饿不死。」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「你在这里等我，我去去就来。」
一个小时后，我回来了。
手里多了一份合同。
「这是什么？」王城问。
「窑洞和后面那座荒山的地契。」我笑着说，「我跟村长买下来了，花了五千块钱。」
王城大吃一惊。
「你疯了？我们现在就这点钱了，你买那座鸟不拉屎的荒山什么？」
那座荒山，光秃秃的，连草都长得稀疏，村里人砍柴都嫌费劲。
在大家看来，买下它和把钱扔进了水里没什么区别。
我没有解释，只是把地契收好。
「王城，你以前不是地质勘探队的吗？」
他点点头，神色有些黯然。
「那你帮我看看，这座山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？」
王城虽然不解，但还是打起精神，仔细地观察起窑洞的石壁和外面山体的走向。
他敲了敲石壁，又抓起一把泥土，放在鼻子下闻了闻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：
「这里的岩层结构……有点奇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