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它还给她。
“戴正了。”
她没在意,道了声谢,继续和婆婆讨论哪家美容院办卡划算。
我走进卫生间,反锁门。
从口袋里摸出一只一模一样的金镯。
这是王师傅的杰作。他照着我拍的照片,用镀金工艺复刻了整整一个月。镯身缠枝莲,内侧“周”字,重量38.5克——只差0.2克,行家上秤才分得出。
成色:18K镀金,钢芯。
售价:两百三。
我把它贴在心口,捂了三分钟。
让体温把它变热。
让汗渍把它变旧。
让它看起来不像刚拆封的仿品,而像戴了六十年的传家宝。
然后我走出卫生间。
弟媳正背对着我和婆婆聊天,手腕空着,镯子搁在茶几上。
我把仿品换进那个位置。
真品滑进我袖口。
没人发现。
自始至终,没人往我这边看一眼。
那天夜里,我躺在新换的蚕丝被里,把那只六十二年前的老金镯举到月光下。
内侧那个“周”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浅,但笔画清晰。
外婆,我把镯子找回来了。
不是争回来的。
是换回来的。
我用自己挣的钱,拿两百三买了仿品,换回了传了三代的老金。
你怪不怪我?
月光没有说话。
我把镯子套进手腕,镯身冰凉的触感慢慢被体温捂热。
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。
之后两年,我像一只耐心织网的蜘蛛。
婆婆的嫁妆金戒指——熔了,换成镀金,真品进保险柜。
弟媳陪嫁的金项圈——熔了,换成包金,真品进保险柜。
小姑子那条“老凤祥”——熔了,换成钢芯镀厚金,真品进保险柜。
弟弟买车时妈给的“赞助金条”——熔了,两块民国小黄鱼,他当传家宝供在神龛里,我看了三年,终于等到他拿出来“开光”,借着帮忙擦拭的机会,三秒摸清成色。
一周后,王师傅寄来复制品。
我去弟弟家拜年,把那对“金条”放回神龛。
弟弟没发现。
他说:“姐,你看妈多疼我,这可是民国金条。”
我说:“嗯,你好好收着。”
他锁进抽屉。
钥匙揣进裤兜。
这一切,做了整整三年。
三年里,婆婆的首饰盒越来越沉——她舍不得丢那些“传家宝”,以为自己是收藏家。
弟媳的梳妆台越来越满——每件“新首饰”都是王师傅精心复刻的镀金仿品。
小姑子的朋友圈依然在晒——今天收了一对民国耳环,明天收了一枚清代戒指。
她们都不知道,那些东西,没有一件是真金。
真金在我床底的保险柜里。
三层密码,指纹解锁,银行级防爆。
除了我,没人打得开。
我也没打算告诉任何人。
这不是偷。
这是保管。
我只是把真正值钱的东西,从不懂珍惜的人手里,暂时借走。
等她们需要的时候——我会还的。
以一种她们意想不到的方式。
—
第四章 分家
分家的由头,是婆婆查出甲状腺结节。
良性。但老太太吓坏了,连夜把儿女召齐,说要把家产分了,省得将来麻烦。
弟弟第一个表态:“妈,您别瞎想,您长命百岁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