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媳紧接着说:“是啊妈,家里东西都按您的意思来,我们没意见。”
婆婆满意地点点头,目光越过我,落在弟媳脸上。
“美玲懂事。这些年她为这个家持,我心里有数。”
我没说话。
陈耀宗在旁边捏了捏我的手。
三年了。他好像终于学会在我沉默时给我一点温度。
可三年也太久了。
分家方案是婆婆拟的,弟媳帮忙誊抄。
房子:市中心那套三居室给弟弟,老房子留给自己和老伴,大儿子一家“以后再说”。
存款:三十万给弟弟还房贷,十万给妹妹当嫁妆,大儿子一家“你们自己有工作”。
首饰:婆婆那只传了三代的“老金镯”在弟媳手上,自然是弟媳的;剩下那些金戒指、金项圈、金耳环,“按人头分”。
我们这一房分到了什么?
一套城中村老破小的居住权——等公婆百年之后才能过户。
两万块现金——说是“给晚秋补身体”。
还有一尊铜香炉——婆婆说这是“祖传老物件,你们留个念想”。
祖传老物件。
我接过那尊香炉,低头看了三秒。
铜。
清末仿宣德炉,包浆是后做的,市价三百块。
弟弟分到的传家金镯——足金三十八克,市价两万。
我分到的祖传香炉——假货,三百。
差距六十七倍。
弟媳在一旁喝茶,翘着兰花指,腕上的镯子一晃一晃。
“大嫂,这香炉挺好的,放玄关花。”
我说:“好。”
婆婆看看我,大约是满意于我的“不计较”,语气软了几分:
“晚秋啊,你是长嫂,担待些。耀祖有房贷要还,美玲还要养孩子。你们两口子收入稳定,又没负担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
我替她接上。
“没孩子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弟媳喝茶的动作停住了。婆婆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陈耀宗在旁边,忽然开口。
“妈,”他说,“晚秋为这个家付出的,不比任何人少。”
婆婆愣了一下。
她大概没想到大儿子会在这时候说话。
我也没想到。
三年来,这是他第一次在我和婆婆之间开口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没看我,只是攥着我的手,攥得很紧。
婆婆没再接话。
分家方案就这么定了。
那天晚上,我打开床底的保险柜。
三年来攒的真金在暗格里静静躺着。
外婆的镯子、婆婆的戒指、弟媳的项圈、小姑子的耳环、弟弟的金条。
三十七件。
每件都用珠宝秤称过、用手机拍过、用软布包好。
我把它们一件件取出来,铺满整张床。
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落在这些金器上,漾开一片沉静的光。
外婆,快了。
三年了,我替您把镯子找回来。
分家了,该物归原主了。
—
第五章 真相
分家后第七天,婆婆给全家人发了消息,约在银行见面。
弟媳在家族群里欢呼雀跃:“妈要把传家宝存银行保险柜啦!以后就是正规传承了!”
小姑子连发三个羡慕的表情包。
只有我没回复。
我知道婆婆为什么要去银行。
分家后她越想越不踏实。那只老金镯给了弟媳,可家里还有一堆“祖传金器”散落在各人手里。她怕我们弄丢、卖掉、或者——被她最信任的儿媳偷偷换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