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小心翼翼地,用两手指,将那块散发着恶臭的布,从我嘴里取了出来。
“爹……”
我终于叫出了声。
声音破碎,嘶哑,难听得像乌鸦的悲鸣。
“我好疼啊……”
我爹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,是一片沉寂的血海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赫赫战功的披风,小心翼翼地,将我连同整个坛子,一起包裹起来。
然后,他将坛子,连同里面的我,整个抱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稳,稳得可怕。
他抱着我,转身,一步一步,走出了这个囚禁了我八年的。
管家已经吓瘫在地上,抖如筛糠。
我爹没有看他一眼。
他抱着我,走到了前院。
那里,柳惜惜和我的三个好哥哥,正满脸堆笑地迎上来。
“爹,您怎么去那种地方了?快,女儿给您备好了热水……”柳惜惜娇滴滴地说着。
当她看到我爹怀里抱着的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坛子时,她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沈骁、沈毅、沈飞三人的脸色,也在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我爹的目光,冷冷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“星落不怕,爹回来了。”
3rd Person POV Shift (Briefly, for impact)
那一刻,沈骁、沈毅、沈飞三个人,清楚地看到了沈策眼中的神情。
那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。
那是来自最深处的,平静的、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血海的,决绝。
他们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
京城的天,真的要被血染红了。
3
我爹抱着我,径直走进了将军府的正厅。
他将坛子轻轻放在地上,然后转身,对身后跟来的亲兵下令。
“封府。”
“一只苍蝇,都不许飞出去。”
两个字,冰冷如铁。
亲兵们轰然应诺,迅速散开,整个将军府瞬间被一股肃之气笼罩。
柳惜惜和三个养子被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,跪倒在地。
“爹,您这是做什么?”沈骁强作镇定地问。
“爹?”我爹缓缓转过身,看着他,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,“我沈策,没有你这样的儿子。”
他走到柳惜惜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又是谁?”
柳惜惜吓得浑身发抖,梨花带雨地哭道:“爹,我是惜惜啊,我是您的女儿啊……”
“我的女儿?”我爹俯下身,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,看向坛子里的我,“那你告诉我,她是谁?”
柳惜惜看到我,吓得尖叫一声,拼命摇头:“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她是谁!一个疯子,一个府里的疯子!”
“疯子?”我爹笑了,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意,“好一个疯子。”
他松开手,站起身,目光转向沈骁、沈毅和沈飞。
“你们三个,是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。”
“我教你们武功,教你们兵法,视你们如己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