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宴州放下手里的笔。
他拿起那份报告,当着我的面,直接塞进身侧的碎纸机。
机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白色的纸条像瀑布一样落进透明的垃圾箱里。
“真的假的很重要吗?”
顾宴州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面上,上身前倾。
“小棠说是真的,那就是真的。你非要证明她撒谎,就是在打我的脸。沈茵,你是沈家的继承人,格局不该这么窄。非要为了这点小事,让大家都不痛快?”
我看着那台碎纸机。
“那是诈骗。”
顾宴州绕过办公桌,走到我面前。
他低头俯视我,眼神里透着一股我从没见过的嫌恶。
“你昨晚彻夜未归,就是为了弄这几张废纸?顾太太的位置还没坐稳,就开始学那些市井泼妇以此证清白了?我很失望。”
我浑身僵硬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。
原来他本不在乎我的清白,只在乎“沈家遗女”这个名媛标签是否光鲜,那是他的脸面。
“沈茵,你这么聪明,怎么就学不会宽容?小棠那是天真,你这是算计。那下个月你的个人画展,就先取消吧。”
我猛地抬起头。
“那是我的事业,你凭什么取消?”
顾宴州松开手,转过身不再看我。
“心术不正的人,画不出好东西。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怎么做人,什么时候再谈事业。”
他按下内线电话,声音冷漠。
“通知展馆方,沈茵的画展撤档。”
小棠从后面抱住顾宴州的腰,歪着头冲我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。
我看着顾宴州的背影。
我曾经以为,他帮我守住沈家,是因为那点旧情。
现在我明白,他只是在驯化一只宠物。
3
下午三点,搬家公司的车停在了沈家收藏室门口。
五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走下来。
他们手里拎着撬棍和气泡膜。
“沈小姐,顾总吩咐,所有的画都要带走。”
五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壮汉,没有戴手套,也没有穿鞋套,穿着满是泥垢的工装靴直接踩进了我的收藏室。
他们像搬运废旧家具一样,粗暴地将墙上的画框扯下来。
我张开双臂挡在主展位前。
那里挂着外婆最爱的那幅绢本。
“滚出去!这里的东西,每一件都有备案,你们没有权利带走!”
领头男人没理我,直接挥了手。
两个壮汉上来,一边一个架住我的胳膊,把我往墙角拖。
小棠穿着一身雪白的羊绒大衣,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走进来。
她环顾四周,指着墙上的画。
“这幅,这幅,还有那幅。都要了。这种旧东西,还是放在我的新公寓里更有朝气。”
我拼命挣扎,指甲在工人的胳膊上抓出红痕。
“林小棠,你这是抢劫!”
小棠掩嘴笑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看我的手。
“阿茵姐,这双手真好看,天生就是拿画笔当名媛的命。”
她突然走近一步。
工人们配合地松开了力道,任由我因为惯性摔倒在地。
我的右手撑在地面上。
小棠的高跟鞋跟,精准地碾在了我的手背上。
“但以后这些都是我的了。那你这双手……自然也不再需要了。”
细长的跟部向下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