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头,肩膀轻微抖动。
顾宴州闻言起身,几步走到我面前。
他抬手,指腹温热,慢条斯理地将我耳边碎发别至耳后。
“阿茵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?”
“小棠为了买这个东西跑遍了国外,你不领情就算了,还要质疑她的诚意。你有错就要认,沈家教出来的风度,不该丢在这种地方。”
他俯身,气息洒在我耳畔。
“祖宅的赎回合同还在我桌上。别让我觉得,你配不上那座宅子。”
我浑身僵硬,指甲掐进掌心。
我掏出手机,刚按亮屏幕。
顾宴州反手一扣,轻巧抽走手机。
“哗啦”一声。
手机划出抛物线,落进旁边的香槟冰桶。
碎冰飞溅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,两指夹着,进我外套口袋,隔着布料轻拍我的腰侧。
“别发疯了。一幅画而已,小棠喜欢是它的荣幸。”
他转身冲还在抽泣的小棠招手,语气瞬间温和:
“明天我让人去搬画。至于这个——”
他指了指我口袋。
“卡没限额。明天去拍卖行挑几幅更好的。阿茵,别为了这点身外之物,失了你名门闺秀的气度。”
掌声稀稀拉拉响起,夹杂着“顾总大气”的恭维。
我站在原地,口袋里的黑卡像块烙铁,烫得人生疼。
顾宴州坐回沙发,切下一块蛋糕递到小棠嘴边。
自始至终,他没再看我一眼。
2
我走出包厢,去了酒店洗手间。
我把右手进水池,任由冷水冲刷刚才被顾宴州捏过的地方。
手机报废了。
但我放在包里的录音笔还在运转。
沈家的女儿,可以落魄,但不能没脑子。
凌晨两点,我联系了父亲生前的私人鉴定师。
鉴定师在电话那头翻阅我传过去的实时照片。
“沈小姐,那是广州地摊上的高仿货。底座的编号是喷漆的,正品是激光刻印。这种货,批发市场拿货价最多五十元。”
我拿到了鉴定书的电子版,打印出来。
早上九点,我推开了顾宴州办公室的门。
窗帘半开着,阳光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。
小棠正坐在顾宴州的办公桌角,手里拿着一串葡萄,一颗颗喂给顾宴州。
见我进门,小棠手抖了一下,葡萄掉在顾宴州深蓝色的领带上,留下一块紫色的污渍。
“阿茵姐……你进门怎么不敲门啊,吓死我了。”
顾宴州抽出一张纸巾,擦掉领带上的水渍。
他抬头看我,眉头压得很低。
“昨晚去哪了?”
我走过去,把那份带有鉴定机构钢印的报告拍在桌面上。
“这是你要的真相。林小棠拿五十块的东西碰瓷沈家的真迹,顾宴州,你现在还要搬画吗?”
顾宴州扫了一眼报告上的标题。
他没有伸手去拿,也没有翻开。
小棠在旁边吸了吸鼻子,眼圈立刻变红。
“阿茵姐,你为什么要一直针对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它是假的。我托人买的时候,对方说是限量的。你是觉得我故意骗你吗?”
她跳下办公桌,拉住顾宴州的袖子,身体贴上去。
“宴州哥,我真的没想这么多。我只是喜欢那幅画……阿茵姐这么查我,弄得我像个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