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指指点点瞬间消停了一半。
赵卫东见势头不对,立马跳出来扣帽子。
“沈青,你这是要把对群众的仇恨带到工作中去吗?你这是阶级立场有问题!”
“去阶级立场!”
我一把推开挡路的赵卫东,大步走向厂子里的发电机。
保管员老王慌了神。
“姓沈的,你要啥?这可是集体财产!”
我冷着脸卸了轴承。
“集体财产我不动,但我自己的东西,我得带走。”
老王吓得嘴哆嗦,毕竟工厂的东西是他看管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破坏生产!”
我气极反笑。
“这是我拿自己的东西跟县农机站换的,既然我是外人,没道理让你们白用。”
“还有外头拖拉机上的火花塞,抽水泵里的密封圈,都是老子自掏腰包配的。”
“待会走的时候,我会一个个全拆下来。”
我近赵卫东。
“你不是先进吗?剩下的烂摊子,你拿嘴去修吧,我看你那十斤大板油能不能让机器转起来!”
说完,我不顾身后的众人转身就走。
回到家里我倒头就睡,这五年缺的觉我得好好补补。
没了关键配件,村里的机器就是几坨废铁。
保管员老王急得带着几个村民来堵我的门。
“沈青,赶紧把零件装回去!”
我翻了个身,眼皮都没抬。
“找赵卫东啊,他不是先进吗?让他用嘴吹,也能把机器吹转了吧?”
“你!”
赵卫东被架到了火上烤,为了保住面子,不得不大出血。
他连夜跑去县城,自掏腰包高价买通用件,硬生生给凑合上了。
赵卫东得意地在我院外耀武扬威。
“还以为你多大能耐,也就会点修修补补的本事,只配这种粗活。”
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没接茬。
过两天,就是春耕动土的大子。
此时村里人还不知道,拖拉机还没修好呢。
这玩意儿那是出了名的娇贵,不是换个零件就能用的。
十里八乡除了我,没人会修。
往年隔壁村拖拉机趴窝,都是求爷爷告的请我去修。
我也趁机帮村里换回不少紧俏的化肥和种子。
如今这吃力不讨好的活,谁爱谁。
没过半天,刘春霞黑着脸又找上门来了。
“沈青,拖拉机怎么还没修?”
在床头翻书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找先进个人赵卫东去。”
刘春霞几步冲到床前。
“马上就要春耕了,你能不能大度一点?”
“作为老知青,为人民服务是你的义务,别总盯着那点个人恩怨!”
我慢慢坐直身子。
“大度就是把最脏最累的活了,然后看着别人拿奖状,吃大肉,回城享福?”
“这大度给你要不要?”
刘春霞被我噎得脸色铁青。
她从身后掏出一小块猪板油摔在我桌子上。
“不就是想要好处吗?给你!”
她一脸施舍,仿佛在打发叫花子。
“这是一斤板油,你先拿着炼油渣吃,只要你现在去把拖拉机修好,我再补你二斤。”
“全村几百口人都指着那台机器吃饭呢,沈青,你别不识抬举。”
我瞥了一眼,胃里一阵翻腾。
要是放在以前,这一斤油够我高兴半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