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否则，就是违规作。”
我看着她，微微一笑。
“我可赔不起第二个九万。”
04
我的话音落下，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了。
许曼死死地盯着我，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那眼神，如果能人，我大概已经千疮百孔。
可惜，它不能。
它只能暴露她此刻的无能狂怒。
“好……”
她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很好！”
“江喻，你就等着！”
她撂下这句狠话，抓起桌上的申请书打印件，踩着高跟鞋冲出了办公室。
那背影，不像一个运筹帷幄的总监，更像一个仓皇逃窜的败兵。
我面不改色，重新转回电脑屏幕。
继续完善我的《工作志》。
是的，我开始写工作志了。
严格按照《员工手册》附录里的模板。
详细记录我今天做的每一件事，花费的每一个小时，以及……遇到的每一个“流程障碍”。
比如，我现在正在写的这条：
“14:25，完成《关于奥科集团服务器集群紧急宕机事件的重大启动申请书》撰写，并提交许总监审批。暂无法启动，因流程尚未走完。”
我写得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。
这既是我的工作记录，也是我的符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办公室里，没人敢大声说话。
所有人都竖着耳朵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我能听到许曼在走廊里打电话的声音。
她的声音一开始还保持着总监的威严，试图命令其他部门的总监立刻签字。
“老王，我是许曼，有个紧急文件你签一下。”
“什么？你在开会？这个很重要，奥科的！”
“规定？现在是什么时候，还跟我谈规定？”
很快，她的声音就从命令，变成了商讨，最后变成了近乎哀求。
“王总，您就当帮我个忙……”
“李总监，我求您了，财务那边就您一句话的事……”
我可以想象电话那头，那些和她平级的老油条们是如何打太极的。
没人是傻子。
这么大一个锅，在没有最高层明确指示的情况下，谁签字，谁就要承担连带责任。
奥科集团服务器宕机，每分钟损失的都是真金白银。
这个责任，谁都背不起。
以前，这种事都是我这个技术大拿直接上了。
责任和功劳，都算不清。
现在，我把“规矩”这块烫手的山芋，扔回给了制定规矩的人。
许曼想要威信，想要权力。
那她就必须承担权力带来的全部责任。
一个小时过去了。
奥科那边的夺命连环call，已经快把公司的前台打。
许曼跑回来了，妆花了，头发也乱了。
她把一沓签了几个名字的纸拍在我桌上。
“研发部和测试部的总监签了！你现在可以开始了吗？”
她气喘吁吁，眼球布满血丝。
我拿起那几张纸，仔细地看了一遍。
然后，我摇了摇头。
“抱歉，许总监。”
“还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！”她尖叫起来。
“按照申请书上的流程，”我指着上面的条款，耐心地解释。
“《跨部门资源调用协同函》，需要三个部门签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