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着,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
不疼,一点感觉都没有。好像整个身体都被抽空了,只剩下耳朵还在工作,尽职尽责地接收这些恶心的词句。
“我那是……”许琛语无伦次,“我得找机会,不能突然……”
“不能突然?”秦悦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“那你突然睡我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突然?”
许琛冲过去想捂她的嘴。
我在这时候开口:“继续。”
两个字,很轻。
但两个人都停住了,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“继续吵。”我走到梳妆台前,拿起手机,点了录像,“让我听听,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”
许琛的脸彻底白了。
他扑过来抢手机,我侧身躲开,手指稳稳地举着。屏幕里,他扭曲的脸,秦悦半裸的身体,还有背景里我们共同挑选的米色窗帘——一切都荒谬得像八点档狗血剧。
“晚晚,你听我说……”他软下来,试图抱我,“我跟她只是玩玩,我爱的是你……”
“玩玩?”秦悦尖叫起来,“许琛你他妈再说一遍?我为你打了两个孩子!你说玩玩?!”
手机镜头晃了一下。
我稳住手,聚焦在她脸上。眼泪混着没卸净的睫毛膏,在脸上冲出两道黑痕。很丑,比她朋友圈里任何一张精修自拍都丑。
“第一个是去年三月,”秦悦盯着许琛,一字一句,“你说等升职了就公开。结果你升了,说要再等等。”
“第二个是上个月,你说等她过完生。今天她生过完了,许琛,你还在等什么?”
许琛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溺水般的绝望。这种眼神我见过,去年他妈妈重病时,他在ICU门口就是这样看我的。
那时候我握着他的手说,别怕,有我在。
现在我只想把那只手剁了。
“录够了吗?”我关掉录像,把手机收好,“需要我给你们回放一下,还是你们自己心里都有数?”
秦悦抹了把脸,突然平静下来。
“林晚,”她说,“你知道为什么我比你晚谈恋爱,却比你先睡到你男人吗?”
我没说话。
“因为你太无趣了。”她笑了,笑得肩膀发抖,“每天就知道加班,做饭,打扫卫生。穿睡衣都挑纯棉的,说真丝难打理。许琛跟我说,跟你做爱像在完成作业,还得自己打分数——”
许琛一巴掌扇在她脸上。
很响,在安静的卧室里像鞭炮炸开。
秦悦偏着头,几秒后转回来,嘴角渗出血。她舔了舔,看着许琛,眼神像在看一条狗。
“打得好。”她说,“这一巴掌,值你送我那项链了。”
她从地上捡起浴巾,裹紧,光着脚往外走。经过我身边时,停了一下。
“对了,”她侧过头,在我耳边说,“你衣柜最里面那盒没拆封的套子,是我拆的。草莓味,挺难闻的,下次别买了。”
门开了,又关上。
卧室里只剩下我和许琛。
他瘫坐在地上,抱着头,肩膀在抖。不知道是在哭,还是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