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过去，蹲在他面前。
“许琛。”我叫他。
他抬起头，眼睛通红：“晚晚，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你原谅我这一次，就这一次……”
“我怀孕了。”我说。
他僵住。
“七周。”我补充，“今天去医院做的检查。本来想今晚告诉你，当生礼物。”
许琛的嘴唇在抖，抖得厉害。他伸出手，想碰我的肚子，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有孩子了？”他的声音在发颤，“晚晚，我们有……”
“本来有。”我站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但现在，我不想要了。”
他愣愣地看着我，像没听懂。
“孩子会像你，”我继续说，“可能会遗传你的撒谎基因，遗传你的不要脸，遗传你一边说爱我一边睡我闺蜜的本事。”
“晚晚！”他爬过来抱我的腿，“那是我的孩子！你不能……”
“我能。”我踢开他，力气很大，“明天我会去约手术。至于你——”
我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“离婚协议，我准备了四份。这份是给你的，签不签随便。不签就分居两年自动离，反正从今天起，你别想再进这个门。”
许琛看着那份文件，突然站起来。
“我不签！”他吼，“林晚我告诉你，我不签！孩子是我的，你也是我的！你哪儿都别想去！”
他抓住我的手腕，很用力，骨头在疼。
我没挣扎，看着他发疯的样子，突然觉得很累。累到连生气都觉得浪费力气。
“许琛，”我说，“你刚才打秦悦的那只手，去年我胃疼的时候，它整夜给我揉肚子。”
他松了松力道。
“你说她无趣的那张嘴，前年我爸妈车祸去世时，它说会替他们照顾我一辈子。”
他的手指在抖。
“还有你刚才看着她的眼睛——”我凑近他，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我扭曲的倒影，“它上周还说，林晚，我们生个孩子吧。”
许琛松开了手。
他后退两步，撞到床尾，跌坐在地上。然后他开始哭，真的哭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像个迷路的小孩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晚晚……我不知道我怎么了……我就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我看着他哭，心里一片空白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甚至没有恨。好像所有的情绪都在刚才那场闹剧里烧光了，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。
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。
我拿起来看，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
「林小姐，我是陈浩。之前跟你聊过的那个独立设计，甲方催得急，明天上午九点能来工作室详谈吗？薪资可以再加20%。」
陈浩。我想起来了，上周在一个行业交流会上认识的独立设计师。他看了我的作品集，说有个急活，问我接不接。
当时我说考虑一下，因为许琛说要陪我过生。
现在生过完了。
我回复：「能。地址发我。」
发送成功。
我把手机放回口袋，开始收拾东西。电脑、硬盘、几件换洗衣服、洗漱包。十分钟，一个行李箱装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