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摆满了龙虾、鲍鱼,还有茅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光头司机最先站起来,骂了一句脏话就要冲过来。
老赵摆摆手,拦住了他。
他嘴里叼着一刚点燃的雪茄,也不起身,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,嚼得满嘴是油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的李老板吗?”
老赵笑眯眯地指着我,对桌上的人说:
“看见没?这就是那个花四万八请大家大保健的豪爽人。”
桌上的人面面相觑,随后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响亮的哄笑。
监理老孙笑得直拍桌子:
“小李啊,还没请够?今天是打算把这里的单也买了?”
我拎着酒瓶往里走。
“把钱吐出来。”
我只说了五个字。
老赵收起笑容,放下筷子。
“给他醒醒酒。”
光头和另一个保镖模样的壮汉同时动了。
我抡起酒瓶想砸,但我这几天没吃几口饭,身体早透支了。
手腕瞬间被捏住,像是被铁钳夹断。
接着是膝窝一软。
我也没看清动作,整个人就被掀翻,重重地拍在那张巨大的旋转圆桌上。
汤汁四溅。
我的脸被死死按在剩了一半的鲍鱼捞饭里。
黏稠的汤汁顺着鼻子灌进去,呛得我肺都要炸了。
那两个壮汉一边一个,扣住我的肩膀,我不动弹不得。
老赵站起来,慢慢走到我面前。
他拿起桌上一瓶刚开的茅台。
“小李,工程这行水深,你学校老师没教过你吗?”
清冽的酒液倒了下来。
浇在我的后脑勺上,顺着头发流进眼睛,流进鼻腔。
眼睛剧痛,像是撒了一把盐。
我想闭眼,但老赵捏住我的下巴,强迫我抬起头。
酒液倒了一脸。
“四万八就当给你交学费了。”
老赵的声音在我头顶飘,“没凭没据的,你就是说破天,也是你在发酒疯。怎么?不服?不服你咬我啊?”
他又把酒瓶口怼在我嘴上。
“喝!给我喝净!学会怎么喝酒再出来混!”
辛辣的液体呛进气管。
包厢里一片死寂,只有酒水流动的声音和我的呛咳声。
那些曾经拍着我肩膀叫兄弟的人,一个个都在冷眼看着。
痛苦。
极度的生理痛苦和屈辱。
我不再挣扎了。
我停止了咳嗽,甚至让那些酒水顺着喉咙流下去。
老赵以为我服了,松开捏着我下巴的手,拍了拍我的脸颊,发出一阵啪啪的脆响。
“这就对了,听话才有……”
我猛地抬头。
顾不上眼睛里的剧痛,我冲着老赵那张满是油光的脸,咧开嘴笑了一下。
牙齿上全是血丝。
老赵被我不正常的笑容弄得一愣。
“赵经理,”我并没有大喊大叫。
我示意他靠近。
老赵皱眉,下意识地弯了一下腰。
我抬起脖子,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。
他的脸,瞬间白了。
5.
老赵手里的半瓶茅台,“哐”的一声砸在了桌上。
瓶身没碎,但酒溅得到处都是。
“都出去。”
老赵声音发抖,不是装的。
光头愣了一下:
“赵总,这小子……”
“滚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