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那老板还给他钱呢。”
“碰瓷的吧?”
我挣扎着想抬头,被保安一膝盖顶在后背,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。
“咳……”
奥迪车窗升了上去。
尾气喷了我一脸。
我趴在地上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。
那个光头司机临走前,在那两百块钱上踩了一脚。
全是灰印子。
3.
派出所也没办法。
民警拿着我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和会所账单看了半天。
“这是经济。账单上有你签名,监控视频显示你是清醒状态下刷脸支付的,没有胁迫痕迹。”
“我那是被灌的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工地上……合同也被他拿走了。”
“那就是没有劳动关系证明。你们这种,去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试试吧。”
我走出大门。
手机里多了七八条催收短信。
除了借呗,那个会所刷的是信用卡,利息按天滚,现在加上违约金,我欠了快六万。
手机响了,是个陌生号码。
接通,对面压低声音。
“李哥,是我,大顺。”
大顺是跟着我杂活的小工,那晚也在包厢,但他跑得早。
“李哥,你别去闹了。我听老赵司机说,你那天堵车的事,赵总很生气。”
“他在哪?”
“李哥……你就认了吧。赵总上面有人,那笔工程款早就结了,是被他截下的。资料全做平了,你告不赢的。”
“他在哪?”
对面沉默了一会。
“今晚七点,金盾酒楼888包厢。赵总摆庆功宴,庆祝西郊那个……顺利验收。”
顺利验收。
这四个字像烧红的钢针扎进我耳膜。
没有资料,没有隐蔽工程记录,他居然能验收。
这意味着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平了。
意味着我这半年的血汗,彻底成了不存在的数据。
“谢了。”
挂断电话,我摸了摸口袋。
只剩一张揉皱的十块钱,是在地摊上把那双劳保鞋卖了换来的。
我去路边小卖部买了一瓶最劣质的二锅头。
52度。
剩下的两块钱,买了个一次性打火机。
晚上七点十分。
我出现在金盾酒楼的走廊里。
服务员想拦我,但我那一身泥垢和发红的眼睛让他退缩了。
我拧开瓶盖,灌了一大口白酒。
辛辣顺着食管烧下去,烧得胃里抽搐。
我没带刀。
带刀是违法的,我要是进去了,家里的氧气机就断了。
我就拿着这个酒瓶子。
站在888包厢门口。
里面的隔音很好,但我还是听到了老赵的大嗓门。
“……跟你们说,那个大学生就是书读傻了。带他去那种场子,灌两杯猫尿,让他嘛就嘛。”
哄笑声。
“赵总高明!这一招猪盘玩得溜!”
“主要是那小子傻,真以为我是带他去长见识呢,哈哈哈哈!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握紧酒瓶。
抬脚,对着那扇雕花的厚重木门,狠狠踹了下去。
4.
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圆桌边围坐着十几个人,除了老赵和那个光头司机,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。
监理老孙,甲方的刘代表。
还有之前在微信里谢我的那几个工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