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4月18，凌晨2点15分
运输机的引擎在夜空中发出沉闷的轰鸣，机舱内没有舷窗，只有几盏暗红色的应急灯提供照明。陆辰靠在冰冷的舱壁上，感受着飞机爬升时的轻微失重感。黑色作战服内衬的温度调节系统开始工作，驱散了高空的寒意。
机舱里除了他，还有陈建国和另外三名守夜人队员。李峰在检查武器——两把加长枪管的，枪身刻满银色符文，弹匣里是特制的破魔弹头。王雨闭目养神，但她的指尖有细微的电弧在跳跃，这是元素序列觉醒者的特征，无意识状态下的能量逸散。
最让陆辰在意的是林雪。
不是母亲，只是同名。女孩坐在他对面，低着头摆弄一个银色的罗盘状装置。罗盘的指针不是指向南北，而是缓慢地、无规律地旋转，每次旋转到某个特定角度时就会剧烈颤抖，然后继续转动。
“时空扰流探测仪。”林雪注意到陆辰的目光，抬起头解释，“能探测周围空间的结构稳定性。指针颤抖说明附近有裂缝或者时空扭曲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清晰。短发下的眼睛是浅褐色的，在暗红灯光下像琥珀。
“你姓林？”陆辰问。
“嗯，林雪。我知道和你母亲同名。”女孩笑了笑，有些腼腆，“陈老师跟我说过。抱歉，如果让你不舒服的话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陆辰摇头，“只是……有点巧。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陈建国从驾驶舱方向走过来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“林雪的父亲是当年‘黎明’小组的后勤人员，和你父母共事过。你出生那年，他妻子也刚怀孕，就约定如果生女儿，就叫林雪，延续你母亲的名字。”
陆辰愣住了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纪念，也为了……希望。”陈建国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，“你父母失踪后，守夜人内部其实分成了两派。一派主张彻底封存所有研究，放弃寻找；另一派主张继续，等待钥匙觉醒。林雪的父亲是后者，他把女儿培养成时间序列觉醒者，就是为了这一天——协助钥匙，完成你父母未完成的事。”
林雪低下头，声音更轻了：“但我天赋不够，只有C+级，可能帮不上什么忙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陆辰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女孩抬起头，眼神有些惊讶。
“谢谢你父亲，也谢谢你。”陆辰认真地说，“为了一个十八年前的约定，走到今天。”
林雪的脸微微红了，移开视线，继续摆弄罗盘。
陈建国把平板电脑递给陆辰：“这是青海基地的最新卫星扫描图。看这里。”
屏幕上显示着青藏高原东北部的一片山区，坐标东经98.7°，北纬36.2°。地形图是标准的等高线图，但覆盖了一层能量热力图——红色代表高能量反应，蓝色代表低能量反应。
整个区域，一片血红。
“能量读数已经达到A级警戒线，而且还在上升。”陈建国放大图像，“基地入口所在的山谷，能量浓度是周围区域的三十倍。更诡异的是……”
他切换图层，显示时间序列扫描。
“时空曲率异常。”林雪接话，指着罗盘，“指针在这里完全失灵了，说明那片区域的时空结构已经……怎么说呢，‘揉皱’了。正常的时间流动在那里不存在，可能你进去一分钟，外面已经过了一天，或者反过来。”
“裂缝的影响？”
“不只是裂缝。”林雪摇头，“裂缝是通道，连接两个空间。但时空曲率异常说明……通道本身在‘扩张’。就像一张纸被戳了个洞，洞口还在不断撕裂纸张，让洞越来越大。”
陆辰想起训练室里那个虚空之眼：“破晓会在扩大裂缝？”
“恐怕不止是扩大。”陈建国调出一张对比图，“这是三个月前的扫描，这是现在的。你看能量场的形状——”
两张热力图上，红域的轮廓有明显差异。三个月前是近似圆形，现在……变成了眼睛状。
瞳孔的位置，正是基地入口。
“他们在把裂缝改造成‘门’。”陈建国沉声说，“一扇稳定开启的、连接神墟和现实世界的门。一旦完成，神墟里的东西就能自由进出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李峰停下擦枪的动作，抬头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建国诚实地回答，“守夜人进入过神墟的成员一共二十七人，活着回来的只有九个，而且都因为时空后遗症失去了大部分记忆。唯一能确定的是，神墟内部有……文明。不是人类的文明。”
机舱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引擎的轰鸣。
王雨睁开眼睛，指尖的电弧消失了：“所以这次任务评级是？”
“S级。”陈建国说，“理论上需要至少两个A级小队才能执行。但我们等不起了。破晓会的‘幽灵’已经在路上，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拿到信标。”
“如果遇到幽灵呢？”李峰问。
“避战。”陈建国毫不犹豫，“幽灵是A级精神序列觉醒者，能力未知，但档案记录显示他至少让七个B级守夜人永久性精神崩溃。我们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“那我们的任务目标到底是什么？”王雨追问，“拿到信标，然后呢？摧毁裂缝？还是进入神墟？”
陈建国看向陆辰：“这要看你。信标是你父母留下的，只有你能激活。它会指引你做出选择——是封存裂缝，还是进入神墟。”
陆辰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闭上眼睛，开启序列感知。
机舱内，所有人的能量特征清晰可见：
陈建国是深蓝色的强化序列，能量集中在四肢和脊椎，像一台精密的战斗机器。
李峰是土黄色的强化序列变种——岩石肌肤，能量均匀分布在全身，防御力极高。
王雨是五彩斑斓的元素序列，以雷电为主，但体内还有其他元素能量的种子。
林雪是淡金色的时间序列，能量流动方式很特别，不是线性的，而是螺旋状的，像DNA双链。
而在这些能量之外，陆辰“看”到了别的东西。
机舱外的云层里，有细密的能量丝线。
不是自然存在的，而是……人造的。丝线极细，近乎透明，以飞机为中心，呈网状扩散，延伸到视野尽头。每丝线都在微微振动，传递着某种信息。
“我们被监视了。”陆辰睁开眼睛。
陈建国立刻警觉：“什么方向？”
“不是方向，是……网状结构。”陆辰描述他看到的东西，“能量丝线，覆盖整个空域，像一张大网。我们在网中央。”
林雪举起罗盘。指针在疯狂旋转，颤抖的幅度大到几乎要跳出表盘。
“高浓度时空标记物……”她脸色发白，“有人在空域里洒满了时空信标，每个信标都在记录我们的位置、速度、航向。”
“破晓会？”李峰已经端起枪。
“不，这种技术……”陈建国皱眉，“守夜人才有时空信标技术。而且覆盖整个空域需要的信标数量……至少一万个。这得动用至少三艘高空飞艇才能完成布撒。”
他起身走向驾驶舱：“我联系塔台确认。”
几分钟后，陈建国回来时，脸色铁青。
“塔台确认，一小时前有三艘未注册的高空飞艇经过这条航线。飞艇涂装是……守夜人标准涂装。”
“我们的人？”王雨难以置信。
“是叛徒。”陈建国咬牙，“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动计划，还动用了守夜人的装备来监视我们。”
陆辰想起训练室更衣室外，那个心脏有暗影的技术人员。
“监控室那个技术人员。”他说，“他心脏位置有植入体，序列感知看到暗影。刚才出发前，他对我笑了一下。”
陈建国立刻掏出通讯器，调出守夜人内部数据库。几秒后，一张照片和档案出现在屏幕上：
【姓名：周明】
【职务：技术部三级工程师】
【序列：无】
【备注：三年前因工伤植入人工心脏，型号‘守护者-III’，无异常记录。】
档案看起来很净。
但陈建国放大了人工心脏的型号说明，脸色骤变。
“‘守护者-III’……这个型号是破晓会旗下的生物科技公司生产的。”他握紧通讯器，“三年前，这家公司还没有被查出与破晓会有关联。也就是说，周明在三年前就被植入了可能带有后门的装置。”
“他能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传递信息？”李峰问。
“人工心脏有生命体征监测功能，数据实时上传到守夜人医疗中心。”陈建国说，“如果破晓会黑了医疗中心的服务器，他们就能通过周明的心跳频率、血压变化来编码传递信息。莫尔斯电码，或者其他加密方式。”
机舱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敌人不仅在外部，还在内部。
“现在掉头还来得及吗？”王雨问。
陈建国摇头：“如果我们掉头，破晓会立刻就会知道我们发现了监视。他们会提前行动，可能直接摧毁青海基地，或者……激活信标做诱饵，布置更致命的陷阱。”
他看向陆辰：“你决定。继续前进，还是返航？”
陆辰沉默。
笔记本在背包里，第二试炼的内容在脑海里回放。
进入神墟裂缝，找到信标。
奖励是时间感知能力——那意味着他能看见过去，看见未来，甚至可能……看见父母留下的影像。
失败是迷失于时空乱流，永远无法返回。
危险吗？极其危险。
但……
他想起心脏位置那个空洞，想起用虚空能量填补空洞时的感觉，想起林枫最后解脱的眼神。
如果他不去，谁去？
如果他现在退缩，等到裂缝完全打开，等到神墟里的东西涌出来，等到破晓会掌控一切——
那时就真的来不及了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陆辰说，“但不是按照原计划。”
他看向陈建国：“如果破晓会知道我们的计划，他们一定会在基地入口设伏。那我们……换个入口。”
“青海基地只有一个入口。”陈建国皱眉，“当年你父母炸毁了所有备用通道，防止破晓会进入。”
“不，还有一个。”陆辰想起白发女子——母亲的意识备份——在梦境中展示的画面，“在梦境里，我见过基地的结构图。主入口在正面，但还有一条……通风管道。直径只有七十厘米，直通主实验室。当年是为了应急维修设计的，地图上没有标注，只有核心研究人员知道。”
陈建国立刻调出青海基地的结构图——这是十八年前的图纸，已经泛黄，但还算清晰。他放大实验室区域，仔细查看。
“这里。”陆辰指着图纸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“看起来像是墙体结构，但比例不对。实际厚度应该比标注薄三十厘米，中间是管道。”
陈建国对比其他区域的尺寸比例，眼睛亮了：“你是对的。这里确实有暗藏空间。但你怎么——”
“母亲的记忆。”陆辰说，“她留在我梦境里的信息。”
林雪的罗盘忽然剧烈震动，指针指向机舱尾部的方向，定住不动了。
“时空波动！”她惊呼，“在我们后方，距离……五十公里，正在快速接近！”
陈建国冲到舷窗前——虽然没有舷窗，但他启动了外部摄像头。屏幕上显示着后方的夜空，云层之上，月光如洗。
起初什么都没有。
然后，一个黑点出现了。
不是飞机，不是鸟类。
是一个人形的轮廓，在夜空中悬浮，以远超飞机的速度追来。轮廓周围的空间在扭曲，月光经过时发生诡异的折射，像是透过不均匀的玻璃。
“幽灵……”李峰端起枪，“他来了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陈建国盯着屏幕，“我们的速度是每小时八百公里，他怎么可能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屏幕上的人形轮廓忽然消失了。
不是飞走了，是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，从画面中直接抹除。
下一秒，机舱内的灯光全部熄灭。
不是断电，是光源本身“消失”了。应急灯、仪表盘、平板电脑的屏幕——所有发光体在同一瞬间失去光亮，舱内陷入绝对的黑暗。
绝对的，连一丝光都没有的黑暗。
陆辰开启序列感知。
在能量视角下，他“看”到了。
机舱里多了一个“人”。
不，不能说是人。
那是一团由纯粹的“缺失”构成的轮廓——在能量流动的世界里，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序列能量，没有生命反应，甚至没有“存在”这个概念。
就像他心脏里的空洞，但更完整，更彻底。
轮廓站在机舱中央，面朝陆辰的方向。
然后，开口了。
声音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播，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：
“钥匙，你来得比我想象的早。”
声音很温和，像是中年男性，带着一丝书卷气。但温和的表象下，是某种非人的冰冷。
“幽灵。”陈建国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符文匕首上，“守夜人正在通缉你。投降，否则——”
“否则怎样？”幽灵的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陈建国，强化序列B+，擅长近战格斗，弱点是对精神攻击抗性低。需要我播放你妻子临终前的记忆吗？她很美，死的时候还在喊你的名字。”
陈建国的呼吸骤停。
陆辰能感觉到，陈建国体内的能量瞬间紊乱，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。
“别听他的！”李峰吼道，“他在扰你！”
“李峰，岩石肌肤序列B级。”幽灵继续说，“防御力极高，但三年前在阿富汗任务中，你的战友因为你的犹豫而死。你每晚都做噩梦，不是吗？”
李峰的身体僵硬了。
王雨指尖冒出电光，但幽灵的声音转向她：
“王雨，元素序列B级，天才少女。但你父母知道你是觉醒者吗？他们以为你在外地读大学，如果知道你在做这种危险的工作，会怎么想？妹下个月做心脏手术，钱够吗？”
电光熄灭了。
林雪缩在角落，抱着罗盘发抖。幽灵似乎对她没兴趣，注意力始终在陆辰身上。
“陆辰，终焉序列携带者，钥匙。”声音变得轻柔，“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信标，父母，真相。我可以带你去找。”
“代价呢？”陆辰平静地问。
黑暗中的轮廓似乎笑了笑。
“很简单。让我进入你的意识，共享终焉序列的权限。我不需要控制你，只需要……观察。观察你怎么使用钥匙，怎么打开门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各取所需。你找到父母，我获得数据。”幽灵说，“很公平的交易，不是吗？比起守夜人那些满口大义的家伙，我更直接。”
陆辰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他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：
“周明心脏里的装置，是你植入的吗？”
幽灵似乎愣了一下：“为什么问这个？”
“因为我在想，”陆辰说，“如果你真的能读心，能播放记忆，能知道每个人的弱点——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控制周明，让他给我们假情报，引导我们进入陷阱？为什么要用那么麻烦的方式，通过心跳频率传递信息？”
黑暗中的轮廓没有回答。
陆辰继续说：“除非……你不能。你不能直接读心，不能直接控制。你所谓的‘播放记忆’，只是从守夜人数据库里调取档案信息，加上心理暗示，让我们自己脑补出细节。”
他站起身，朝轮廓的方向走了一步。
“陈老师的妻子是病逝，临终时陈老师在执行任务，本不在场。所以‘死的时候还在喊你的名字’——是假的。”
第二步。
“李峰的战友确实牺牲了，但那是战术决策失误，不是他的犹豫。守夜人的任务报告我看过。”
第三步。
“王雨的父母早就知道她是觉醒者，她妹妹的手术费是守夜人全额承担的。”
他停在轮廓面前，虽然看不见，但能感觉到那个“缺失”的存在。
“你的能力，不是精神控制，也不是记忆读取。”陆辰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是‘信息收集’和‘心理诱导’。你收集目标的一切公开信息，分析他们的心理弱点，然后用语言诱导他们自己产生恐惧、愧疚、怀疑。”
黑暗中，幽灵笑了。
这次是真心的笑。
“聪明。比数据库里评估的还要聪明。”声音里的温和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赞赏，“所以呢？就算你知道原理，又能怎样？信息就是力量。我知道你们所有人的弱点，知道守夜人的所有秘密，知道青海基地的每一个角落。”
“但你知道这个吗？”
陆辰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吊坠在口发烫，终焉能量在体内奔涌。但他没有释放银光，而是……释放了虚空能量。
不是净化后的，是原始的、暗紫色的虚空能量。
从心脏的空洞里，一缕紫黑色的雾气渗出，在掌心凝聚成团。
幽灵的轮廓第一次有了波动。
“你……吸收了虚空能量？不，是融合？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因为我是钥匙。”陆辰说，“钥匙不仅能开锁，也能……锁门。”
他握拳，紫黑色的雾气炸开，但炸开的瞬间就被转化为纯粹的银光。
光芒驱散了黑暗。
机舱里，灯光重新亮起。
幽灵的轮廓显现在光芒中——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，面容普通，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。但此刻，他的脸上写满了惊骇。
因为陆辰的左手，已经按在了他的额头上。
“你的能力，需要集中注意力，需要目标相信你的话。”陆辰轻声说，“但如果目标本不听呢？”
终焉能量涌入幽灵的额头。
没有净化，没有攻击，而是……扰。
扰他的思维，扰他的信息处理，扰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。
幽灵尖叫——不是通过空气，是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的、非人的尖啸。
然后，他消失了。
不是瞬移，不是隐身，而是像信号中断一样，从原地直接“断线”。风衣飘落在地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机舱恢复了正常。
陈建国等人瘫坐在椅子上，满头冷汗，像是刚从噩梦中醒来。
“他……走了？”李峰喘着气问。
“暂时。”陆辰收回手，看着地上的风衣，“刚才只是他的投影，真身应该在很远的地方。但我的扰应该让他暂时无法再远程投射意识。”
林雪的罗盘停止了颤抖，指针恢复正常。她看着陆辰，眼神复杂：“你怎么知道他在说谎？”
“因为我见过真正的精神控制。”陆辰想起三眼的虚空凝视，“那种感觉不一样。幽灵的能力……更像是高级的诈骗术。”
陈建国站起来，脸色依然苍白，但眼神恢复了坚定：“不管怎样，我们暴露了。幽灵知道我们的位置，知道我们的目标。他一定会通知破晓会在青海基地的人。”
“那就加快速度。”陆辰看向驾驶舱方向，“还有多久？”
飞行员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：“四十五分钟抵达目标空域。但下面有强对流天气，能见度为零，无法目视降落。”
“不需要降落。”陆辰说，“我们跳伞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王雨惊呼，“在这种天气？下面可是海拔四千五百米的高原！”
“通风管道入口在悬崖侧面，距离地面两百米。”陆辰调出结构图，“飞机无法靠近，只有跳伞能到达。”
陈建国盯着地图看了几秒，点头：“可行。但需要精确计算落点，误差不能超过十米。否则要么撞上悬崖，要么掉进山谷。”
“我来计算。”林雪拿起罗盘和另一台仪器，“时间序列可以预判三秒后的时空状态，配合风速、海拔数据，能算出最佳开伞时机。”
“装备检查，五分钟准备。”陈建国下令。
机舱里忙碌起来。降落伞包、氧气面罩、防寒服、武器装备。陆辰也穿上了跳伞装备，但手里始终握着父亲留下的剑——“守誓”。
剑鞘上的符文微微发光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准备完毕时，飞行员的声音再次传来：“抵达目标空域。下方云层厚度三千米，风速每秒十五米，乱流强烈。建议放弃——”
“开舱门。”陈建国打断他。
尾舱门缓缓打开。
狂暴的气流涌进来，带着高原刺骨的寒冷和冰晶。外面是翻滚的云海，一片漆黑，只有偶尔的闪电划破黑暗，照亮下方狰狞的山脉轮廓。
陆辰走到舱门边，向下望去。
序列感知开启。
穿透云层，穿透黑暗，他看到——
山谷中，一个巨大的、眼睛状的能量场在缓缓旋转。
瞳孔的位置，暗紫色的光芒像心跳一样脉动。
而在悬崖侧面，一个不起眼的洞口，被积雪半掩。
通风管道。
入口。
背包里的笔记本疯狂震动。
倒计时，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