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伸了个懒腰，脸上带着笑容。
“真舒服，不用早起蹑手蹑脚了。”
“还是你有主意，知道给咱自己多放一天假。”
妈妈也笑了。
“是啊，明天再开店吧。”
“昨天闹了一天，小年应该还在生气吧？”
“让他饿一顿，长长记性。”
爸爸犹豫了一下，“会不会太狠了？”
妈妈摆手。
“不狠不行，你看昨天，那么大动静他也就是跑开了，没像以前那样自残。”
“这说明他能忍，只是不想忍！”
吃早餐时，小枫问要不要给哥哥送吃的。
妈妈强硬道：“不送！他要是真饿了自己会出来，不能再惯着他了。”
爸爸也点头。
“对，医生不是说了吗，有时候家属的过度保护反而会加重病情。”
“我们得让他学会适应正常生活。”
三个人难得地正常音量说话，甚至还开了电视。
虽然音量调得很低，但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巨大的突破。
我飘在餐桌旁，看着他们脸上轻松的笑容。
心想，你们看，没有我，你们多开心。
中午，老顾客打电话要冻虾。
“行，我现在就去拿。”妈妈说着往偏房走。
爸爸想了想起身追上。
“我陪你，顺便看看冰柜里还有多少货。”
“要不……我们重新开海鲜档吧？”
妈妈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？”
爸爸点头。
“小年现在十六岁了，比小时候能适应一些了。”
“昨天那么大动静他也没出大事，说明是在进步。”
“我们不能一辈子这样下去，小枫还要上大学，以后还要娶媳妇，都需要钱。”
两人越聊越兴奋，边走边计划。
“下个月就开张，跟十年前一样，先从小摊位做起，慢慢来。”
“对，这次我们正常做生意，该吆喝就吆喝，不能再偷偷摸摸了。”
“小年那边……实在不行就给他买点降噪耳机什么的，他总要学会习惯的。”
我飘在他们身边，看着他们眼里重燃的希望。
突然有点不忍心。
我想推开他们，但手只能穿过身体。
妈妈推开偏房门时，爸爸还在说。
“其实我挺想念以前热闹的子，每天吆喝着卖海鲜，多有生气。”
妈妈打开冰柜时，脸上还带着笑意：
“是啊，那时候多好，那到时候等小年适应了，我们就……”
5
她打开柜盖。
声音戛然而止。
冰柜里，我蜷缩在冻肉中间。
身体僵硬，嘴唇发紫，皮肤惨白。
眼睛半睁着，像一尊冰雕。
爸爸看到的瞬间发出一声尖叫。
“啊！！！”
那是他十年来发出的最大的声音。
“哐当……”
妈妈手里的柜盖砸下。
两个人僵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小年……小年！”
妈妈颤抖着伸出手，想去摸我。
但手伸到一半，又缩了回去。
“老林，怎……怎么会这样！”
爸爸的脸瞬间惨白。
他猛地冲上去，把我从冰柜里抱出来。
“小年！小年你醒醒！”
我的身体硬邦邦的，像一块冰。
爸爸抱着我，手在剧烈发抖。
“快！快叫救护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