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觉得。
我就是这个家的“诅咒”。
死了正好。
3
夜深了，客人都走光了。
妈妈醉醺醺地瘫在沙发上。
爸爸端着醒酒汤。
妈妈突然抓住爸爸的手，声音哽咽但压得很低。
“老林，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自私？”
“今天看到小年那个样子，我心里……我心里居然有点开心。”
爸爸愣住。
妈妈继续说：“我就想，让他也尝尝憋屈的滋味，让他知道这十年我们是怎么过的！”
说完她紧张地看向我房间，确认没动静才松口气。
爸爸沉默了很久，突然也小声说。
“老婆，我跟你说实话，我有时候也恨他。”
这话说出口，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捂住嘴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恨他为什么偏偏是自闭症，为什么不是聋了哑了瘸了，那些起码不用全家陪着遭罪！”
“我恨他每次看我们的眼神，那种无辜又委屈的样子，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！”
他越说声音越大。
妈妈赶紧捂住爸爸的嘴，两人同时僵住看向我房间。
确认我没出来，爸爸才继续低声说。
“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？”
“我怕他一辈子都这样，我怕我们老了死了，小枫还要继续伺候他。”
“我怕小枫因为他娶不到媳妇。”
“我怕……我怕有一天我忍不住，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。”
妈妈抱住他，肩膀剧烈抽搐。
两个人无声地哭。
我飘在他们身边，想说“爸，没关系的，我已经解决了”。
但发不出声音。
小枫从房间出来，踮着脚尖走路。
这已经成了他的本能。
他轻声问。
“爸，妈，要不要去看看哥？”
妈妈立刻摆手：“看什么看！让他自己冷静冷静，这次不能心软了。”
“他该明白，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！”
“明天就好了。”
爸爸也点头：“对，明天我们就正常生活，该嘛嘛。”
“他要是还闹，就……就送去专门的机构待一段时间吧，我们也该为自己活了！”
小枫愣了一下，点点头。
眼里闪过一丝解脱。
“我去冰柜拿点虾，张权约我明天一起去烧烤。”
我的灵魂瞬间激动。
对啊！快去！
快点发现我！
这样你们明天就能彻底解脱了！
但爸爸叫住他。
“这么晚了别去，万一弄出声音吵到你哥，他又要闹一整夜了。”
“咱们都累一天了，今晚睡个安稳觉，明早再拿吧。”
小枫点了点头，坐了回去。
我飘在半空，拼命想推开偏房的门。
想制造点动静引他们过来。
但我的手穿过了门板。
什么都碰不到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各自回房睡觉。
飘进偏房，看着冰柜里的自己僵硬的尸体。
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啊。
再晚一点，尸体会更难看。
会吓到妈妈的。
但转念一想。
丑就丑吧。
只要他们以后能正常生活就好。
只要他们能像今天这样，热热闹闹地过子就好。
我这条命，换一家人的自由。
值了！
4
第二天上午，爸妈睡到自然醒。
十年来第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