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晚，你非要这么撕破脸是吧？” 他松了松领口，语气漠然，“好，我承认，林雨萱是跟了我一段时间。她年轻，漂亮，懂我，也能在事业上帮我。你呢？结婚三年，你给过我什么？除了守着这个房子，做几顿不上不下的饭，整天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，你还会什么？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刀子，凌迟着我过去三年所有的付出和信任。我全身发冷，指尖颤抖，却奇异地说不出话。
“那三百万，是她应得的。她为我流掉过一个孩子。” 许蔚转开目光，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，侧脸线条冰冷坚硬，“至于房子，抵押合同你签了字，具有法律效力。钱我会还，但怎么用，是我的自由。苏晚，别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你依然是许太太，该有的体面我不会少你。否则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回过头，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、需要被教训的物件。
“否则，你连这套还在还贷的房子，恐怕都留不住。”
他说完，没再看我一眼，转身径直走向书房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客厅里恢复了寂静，死一般的寂静。落地灯的光晕黄而暖，却丝毫照不进我心里。茶几上，那个昂贵的珠宝袋刺眼地存在着，像是对我最大的讽刺。
我慢慢蜷缩起身体，抱住膝盖，把脸埋进去。没有哭，眼泪早就流了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和空。
体面？许太太？
用父母的血髓，用我的尊严和爱情，换来的一个空头衔？
许蔚，你错了。
有些人的心，捂不热就是捂不热。有些账，不算清楚，这辈子都过不去。
我从沙发缝隙里摸出手机，屏幕还停留在银行短信的界面。我截了图，打开微信，找到一个备注为“周珩”的名字。
周珩，我大学校友，如今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离婚律师，专打涉及股权和不动产的复杂离婚案。去年同学聚会偶遇，他私下给过我名片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：“苏晚，哪天需要法律援助，记得找我，老同学打折。”
当时我只觉晦气，随手塞进包里，没想到真有拿出来的一天。
我给他发去短信截图，和一行字：「周律师，明天方便见面吗？我想咨询离婚，以及追回婚前财产抵押款事宜。」
几分钟后，屏幕亮起。
周珩：「地址发我。明天上午十点，我带助理和初步取证设备过来。苏晚，在我到之前，保护好自己，别硬碰硬。」
简短的文字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慰，却像黑夜里透进来的一线光，稳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形。
我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。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，每一盏灯下，或许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和疮疤。
许蔚，游戏开始了。
只不过这一次，制定规则的人，是我。
3
周珩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。他不是一个人，身边跟着一位练的短发女助理，手里提着专业的设备箱。
我泡了茶，客厅里还残留着昨夜冰冷的对峙气息。周珩没过多寒暄，迅速进入工作状态。他听完我简短的陈述，看了转账截图、抵押合同复印件，以及我昨夜连夜整理出的、许蔚公司这几年的基本财务情况（得益于我偶尔帮他整理文件时的留心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