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晚，等急了吧？路上有点堵。” 他扯开领带，笑容如常，甚至比平时更温柔几分，走过来想抱我。
我微微侧身，避开了。
他的手臂僵在半空，脸上的笑容顿了顿：“怎么了？不高兴？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，你上次说喜欢的那条项链，我托人排队才买到。” 他把袋子递到我面前。
我没接，抬眼看他。他额角有细密的汗，呼吸也不太稳，西装外套里面衬衫的领口，有一点不明显、但绝非出自家里洗衣液的淡粉色痕迹，像是口红蹭上去又被匆忙擦拭过。
“许蔚，” 我叫他的名字，声音平直，“三百万元整，转给谁了？”
他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，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更深的、带着责怪和失望的情绪覆盖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珠宝袋放在茶几上，在我身边坐下，试图拉我的手。
“晚晚，你听我解释。那钱是转给一个急需用钱的兄弟，他母亲病重，手术急需这笔钱救命。事出紧急，我没来得及跟你商量。你知道的，我这个人最重义气……”
“兄弟？” 我打断他，抽回手，“叫什么名字？母亲在哪家医院？病历和缴费单呢？转账记录显示是个人账户，不是对公账户，也不是医院账户。你哪个兄弟，叫‘*萱’？”
许蔚的脸色彻底变了，那层温情的假面寸寸碎裂，露出底下被戳穿后的难堪和恼怒。“苏晚！你查我？！” 他猛地提高音量，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瞪着我，“谁给你的胆子私自查账？还打电话去扰别人？你有没有教养！”
“教养？” 我几乎要笑出声，眼眶却阵阵发酸，“许蔚，在你用我父母遗产抵押来的钱，去养别的女人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‘教养’这两个字？有没有想过，躺在南山公墓里的我爸妈，知道了会是什么感受？！”
“那房子现在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！抵押贷款也是为了公司发展，公司好了，这个家才会好！” 他额角青筋暴起，理直气壮得令人心寒，“晚晚，你以前不是这么不懂事、这么斤斤计较的人。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？”
他忽然俯身，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，把我困在他和沙发之间，语气放软，带着熟悉的、让人想要依赖的蛊惑：“晚晚，你信我。我和那个林雨萱，就是逢场作戏。她是我一个大客户的女儿，有点任性，缠人得紧。我给她点钱，打发她走，是为了不影响公司的生意。我心里只有你，只有我们这个家。那三百万，等回款，我立刻补上，再把房子赎回来，好不好？”
他的气息拂在我脸上，眼神专注深情，仿佛刚才的暴怒只是我的幻觉。这套说辞，这套打一巴掌再给颗糖的把戏，在过去三年里，他演练过无数次，而我每次都傻傻地吞下那颗裹着玻璃渣的糖。
“逢场作戏？” 我直视他的眼睛，不再躲闪，“需要戏到叫她‘宝宝’？需要戏到在我们结婚纪念，给她转三百万？需要戏到……让她接我的电话，告诉我你在洗澡？”
许蔚瞳孔骤缩，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。他直起身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，那里面再也找不到半点温情，只剩下被冒犯的冰冷和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