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为什么要为一个从未善待过我的人,一再退让?
我为什么要为了维持这可笑的家庭和睦,吞下所有的委」屈?
我累了。
真的累了。
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。
大概是张桂芬闹累了,也或许是陈默把她哄好了。
我给女儿洗了脸,哄她睡下。
看着她恬静的睡颜,我心中最后一点犹豫,也消失殆尽。
为了她,我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半夜,我听见门把手被轻轻转动的声音。
是陈默。
他发现门被反锁,便开始小声地敲门。
“晴晴,开门,我们谈谈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。
“晴晴,我知道你委屈,但是妈年纪大了,你就让让她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
我只是起身,从衣柜里拿出客房的枕头和被子。
然后,我打开门。
陈默脸上刚露出一点喜色,就看见我把枕头和被子塞进了他怀里。
他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?”
“你去陪你妈睡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她是你妈,你孝顺她,天经地义。”
“你今晚就好好陪着她,让她感受一下你这个儿子的孝心。”
说完,不等他反应,我再次关上了门,落锁。
这是我第一次,用如此强硬的态度对他。
我听见他在门外站了很久。
或许是震惊,或许是不知所措。
最终,我听见他拖着脚步,走向了客厅沙发。
这一夜,我们之间隔着的,不仅仅是一扇门。
而是一道,由失望和心寒筑成的,再也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5
第二天,张桂芬没有再撒泼。
她换了一种方式。
她病了。
一大早,她就躺在沙发上,哼哼唧唧,说自己闷气短,头晕眼花。
“哎哟,我不行了……我这是要被那个不孝的儿媳妇活活气死了……”
她一边哼着,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瞟我。
陈默果然上当了。
他紧张得不行,端茶倒水,又是量血压又是测心率。
最后,火急火燎地带着他妈去了医院。
我冷眼看着他们父慈子孝的背影,没有说一句话,照常送女儿去幼儿园,然后去上班。
下午,陈默给我打了电话。
电话里,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指责。
“医生说,妈就是血压有点高,情绪激动引起的。”
“晴晴,你昨天真的太过分了。”
我没有跟他争辩。
“说完了吗?我要工作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然后传来陈默压抑着怒气的声音。
“苏晴,你能不能别这么冷漠?那是我妈!”
“是,她是你妈,不是我妈。”我平静地回敬。
晚上,我回到家。
张桂芬正半躺在沙发上,头上搭着块毛巾,俨然一副重病在身的样子。
陈默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,正在给她削苹果。
那画面,真是感人至深。
见我回来,陈默放下水果刀,走到我面前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脸上带着一种沉重的,仿佛是为我做出巨大牺牲的表情。
“晴晴,我们谈谈。”
他把我拉到阳台,小心地关上门。
“妈这次是真被你气到了,医生说她不能再受了,需要静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