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首付。
给陈芳买房的首付。
我翻她的朋友圈。
陈芳的朋友圈从来不设分组可见。发得勤，每周三四条。咖啡、鲜花、旅行、健身房。
我往回翻。
去年三月。一张展览的照片。
她站在一幅画前面，侧脸，笑。
照片是别人帮拍的。
我放大那张照片。
展厅的玻璃上有一个倒影。
模模糊糊的。
但我认得那件外套。
灰色羽绒服，领口有个小破洞。
张建国的。
那件羽绒服我劝他扔了三次。他说穿习惯了。
去年三月。
我查了手机历。
那天是周六。
我记得那个周六。我一个人去了趟建材市场，谈一个瓷砖的代理。从早上九点谈到下午三点，中饭没吃。
回家的时候张建国不在。
我问他去哪了。
他说：“跟同事打了个球。”
他在陪陈芳看展。
朋友圈继续翻。
两年前的跨年夜。她发了一张桌子的照片。两杯红酒，一盘芝士，窗外是烟花。
配文：“新年快乐。”
那年跨年。
张建国说公司聚餐。
我一个人在家，看着窗外的烟花。
我给他发消息：新年快乐。
他回：你也是。
三个字。
和“多喝水”一样。
永远三个字。
我关了陈芳的朋友圈。
坐在沙发上。
客厅的墙上挂着我们的结婚照。
照片里他笑得很开心。
那时候他看我的眼神，和现在有什么不同？
我想了想。
没有不同。
因为他从来就没怎么看过我。
4.
真正让我站起来的，不是那些钱。
是时间。
周丽帮我查了更多。
“他们的关系……”周丽在电话里停了一下，“赵慧，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说。”
“不是最近才开始的。我让人翻了陈芳最早的朋友圈。六年前就有了。”
六年。
我们结婚八年。
婚后第二年就开始了。
那一年我刚注册公司。每天跑工商、跑银行、跑客户、跑工地。累得站着都能睡着。
有一天我从工地回来，浑身是灰。
张建国在沙发上。
我说我饿了，冰箱有什么吃的？
他说：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我打开冰箱。空的。
我太累了，洗了把脸就睡了。
那一年。他已经和陈芳在一起了。
我在外面拼命赚钱。
他拿我的钱，养另一个女人。
六年。
两千多天。
我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结婚纪念。
每一年我都记得。第一年我订了餐厅，买了蛋糕。第二年开始，他说“不用那么麻烦”。
我还是会买一束花放在桌上。
他不说什么，但我觉得他看到了。
我翻流水。找到我们结婚纪念那天的记录。
五年前的结婚纪念。
他转了一笔钱给陈芳。
一万二。
备注：生快乐。
陈芳的生。
和我们的结婚纪念。
同一天。
他选在这一天和陈芳在一起——是巧合？
还是他本记不清哪天是我们结婚纪念？因为他心里记的，是另一个人的生。
我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桌上那束花还在瓶子里。是我两天前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