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天星。
他没看过一眼。
从来没有。
5.
我开始算账。
不是气头上的算。是一笔一笔、一页一页地算。
我是做建材的,我会看账。
副卡的流水只是冰山一角。张建国不只用这一张卡。他有自己的工资卡,有一张信用卡,还有一个微信零钱。
我花了三天,把能查到的全部调出来。
三天。
白天照常去公司。晚上张建国睡了,我在书房里一条一条对。
银行流水导出来,按期排。
逐笔标注。
转给陈芳的,用红色标。
第一天,标了四十七笔。
第二天,标了六十三笔。
第三天,我不标了。因为满屏都是红色。
六年。从第一笔五千块,到最后一笔五十万。
小额的:三千、五千、八千。备注是“生活费”“补课费”“保养”。
中额的:两万、五万、八万。备注是“装修”“买车”“”。
大额的:一百二十万。首付。
还有五十万。装修预付款。
我一笔一笔加。
第一年:三十一万。
第二年:四十七万。
第三年:八十二万——这一年他买了房。
第四年:九十六万。
第五年:一百三十八万。
第六年,也就是今年,截至目前:二百二十九万。包括那五百万装修的一部分。
总计:六百二十三万。
六百二十三万。
我把数字写在本子上。
看了一遍。
又看了一遍。
六百二十三万是什么概念?
是我的公司从零做到现在,最难的三年赚的全部利润。
是我凌晨五点去建材市场验货、中午蹲在工地啃面包、深夜在电脑前对账单——六年的命。
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个数字。
张建国不知道我查到了多少。
陈芳不知道。
婆婆不知道。
只有我知道。
我找了律师。
律师姓孙,周丽介绍的。
孙律师听完以后说:“转移夫妻共同财产,数额巨大,对方有过错。这个案子赢面很大。”
“我不是问赢面。”我说,“我问你,房子能追回来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钱呢?”
“有流水记录,可以主张返还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赵女士,”孙律师叫住我,“你打算什么时候摊牌?”
我说:“不急。”
他等了一等。
“等他自己凑过来。”我说。
6.
张建国这几天明显不对劲。
“谢谢”那条评论发出去第四天,他请了半天假回来。
“慧,我跟你解释一下那个朋友圈的事。”
他坐在餐桌对面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表情诚恳。
我见过这个表情。
每次他从我这里要钱的时候,都是这个表情。
“陈芳是我大学同学,你知道的。”他说,“她家里条件不好,前两年跟人借了钱做生意,亏了。那个装修款……是我借给她的。”
“借。”我说。
“对,借。有借有还的。”
“五百万?”
“不是五百万。”他很快说,“朋友圈那个数字夸大了,实际也就——”
“一百二十万的首付也是借的?”
他的表情定住了。
一秒。两秒。
“你……你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