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来收房费。
“还没转。”
“别忘了啊。”
她出去了。
赵刚在我身后，握着我的肩。
没用力。
就是握着。
“下午五点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6.
下午两点，大姨刘桂芳和大姨夫先到了。
大姨一进门就嚷嚷：“哟，收拾得真好！你妈这房子装得不错啊。”
我妈笑着说：“磊磊找的装修队，磊磊盯的。”
我站在厨房门口。
装修队是我找的。合同是我签的。尾款是我付的。
周磊当时在外地上班，一天都没盯过。
我没说话。
大姨走过来看到了我：“哎，周敏回来了？瘦了！”
“大姨好。”
“你那个……老公呢？”大姨往里探头看了看。
“在厨房帮忙。”
“哟，女婿还会做饭？不错不错。”大姨转头对我妈说，“桂兰，周敏找的这个行不行啊？”
我妈撇了下嘴：“凑合吧。”
三点半，舅舅刘建军和舅妈也到了。
舅舅带了两瓶酒。
我爸跟舅舅坐下来喝茶。
弟弟在旁边倒水。
客厅热热闹闹。
我在厨房。
十四个菜。从早上忙到现在。
围裙上溅了油，手背上被油点子烫了两处，红红的。
赵刚帮我端菜。他从厨房往客厅端了两趟。
第二趟的时候，他回来跟我说：“你妈在跟你大姨说，你弟弟多孝顺，买了按摩椅。”
我把最后一道蒸鱼起锅。
浇上热油和蒸鱼豉油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还说了你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赵刚顿了一下。
“说你嫁出去之后，过年才回来一趟，平时也不怎么给家里打钱。”
我关了火。
锅铲搁在灶台上。
盯着那条蒸鱼看了三秒。
“走吧。”
“上菜？”
“上菜。”
四点半，所有菜上齐了。
十四个菜，四个凉菜十个热菜。摆满了那张可折叠的大圆桌。
十个人。
座位安排是我妈定的。
我爸坐主位。舅舅坐旁边。大姨夫在另一边。我妈在我爸旁边。大姨在我妈旁边。舅妈在大姨夫旁边。
弟弟和弟媳坐一起，弟媳旁边是我妈。
我和赵刚坐在靠门口的位置。
最边上。
离厨房最近。
方便添菜。
弟弟拿起筷子就要夹菜。
我妈说：“等一下，你大姨还没动筷呢。”
大姨笑着说：“吃吃吃，都动筷。”
筷子伸向那条蒸鱼。
弟媳夹了一块鱼腩。
我妈又夹了一块给弟媳：“娜娜多吃鱼，对小孩好。”
舅舅喝了口酒，说：“磊磊，你媳妇几个月了？”
“三个多月了。”弟弟说。
“好事好事！你妈有福气，快抱孙子了。”
我妈笑得眼睛都眯了。
舅舅转头看我：“周敏，你呢？结婚一年了吧？”
“一年。”
“打算什么时候要啊？”
“再说吧。”
我妈了一句：“她忙着呢，哪顾得上。嫁出去一年了都不怎么回来。”
我夹了一口菜。
没接话。
大姨说：“桂兰，你也别怪周敏。现在年轻人都忙。”
我妈叹了口气：“忙也不至于不管家里吧。你看磊磊，虽然工资不高，但住家里，天天陪着我。周敏呢？一年到头见不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