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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学渣表妹辅导成倒数第一后,全家癫狂了

作者:冬雪

字数:11708字

2026-02-10 完结

简介

精选的一篇小说推荐小说《我把学渣表妹辅导成倒数第一后,全家癫狂了》,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,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许听晚江月初,作者冬雪,无错版非常值得期待。《我把学渣表妹辅导成倒数第一后,全家癫狂了》这本小说推荐小说目前完结,更新了11708字。

我把学渣表妹辅导成倒数第一后,全家癫狂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
2

5.

“听晚!”

我尖叫着扑过去,用尽全身力气将许听晚推开。

冰冷的刀锋划过我的手臂,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
剧痛让我眼前发黑,但我死死抓住了舅妈的手腕。

“你疯了!她是你的亲生女儿!”

“亲生女儿又怎么样?她敢坏我的好事,我就敢了她!”舅妈双眼赤红,力气大得惊人,还在拼命地想把刀往前送。

舅舅在一旁吓傻了,反应过来后,才冲上来夺下舅妈手里的刀。

“够了!许曼云!你闹够了没有!”

水果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舅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地,嚎啕大哭。

许听晚看着我流血的手臂,吓得脸色惨白,哭着跑过来,“表姐,你怎么样?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
我摇了摇头,疼得说不出话。

这场闹剧,最终以我被送进社区医院缝了八针收场。

医生问我伤口是怎么来的,我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碰到了玻璃。

警察来了也这么说。

我不能说实话。

一旦报警,舅舅舅妈固然会被抓,但我和听晚怎么办?

我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,带着一个未成年的妹妹,身无分文,怎么活下去?

我爸妈的赔偿款还在他们手里,那是我们唯一的依靠。

我必须忍。

从医院回来,家里一片狼藉,舅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不出来。

舅舅坐在客厅抽了一夜的烟。

我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坐在自己的小床上,许听晚在我旁边,小声地哭。

“表姐,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。”

我伸出没受伤的手,摸了摸她的头。

“傻瓜,你道什么歉,你是在救我。”

她哭得更厉害了。

哭了好久,她才慢慢平静下来,跟我解释了一切。

原来,她有一个秘密。

从很小的时候起,她就能在别人情绪极度激动的时候,听到对方的心声。

这种能力时有时无,她自己也控制不了,所以一直当成是幻觉,从来没跟人说过。

直到这次,我给她补课,舅舅舅妈不止一次因为她成绩没有起色而暴怒。

在他们极致的愤怒中,听晚断断续续地,“听”到了那个完整的、恶毒的计划。

她害怕,她恐慌,但她不敢告诉我。

她知道我无处可去,也知道我们斗不过他们。

所以,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,考砸考试,让这个计划无法实施。

“表姐,我听见他们说,那个男人下个星期就要来我们市里,他们约好了要带你去‘见一见’。”

听晚抓着我的衣角,声音都在发抖。

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
釜底抽薪的办法失败了,他们现在图穷匕见,打算直接把我推出去。

“别怕。”我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,“他们想让我们死,我们偏要好好活着。”

黑暗中,我看着窗外。

这个城市这么大,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。

不,我不能坐以待毙。

6.

第二天,舅妈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。

她眼睛肿得像核桃,看见我,眼神躲闪,不敢对视。

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
饭桌上,谁也不说话。

突然,舅舅清了清嗓子,开口了。

“月初啊,你手臂的伤……好点了吗?”

我没理他。

他尴尬地顿了顿,又说:“昨天是你舅妈不对,她也是一时糊涂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“听晚说的那些话,都是小孩子胡言乱语,当不得真。”

我抬起头,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是吗?那南城那个五十多岁的瘸腿男人,也是听晚胡编乱造的?”

舅舅的脸色瞬间僵住。

“你别听她瞎说……”

“三十万彩礼,饭里下药,把我卖过去是死是活都不管。”我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听晚的话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,“这些,也都是她瞎说的?”

“砰”的一声,舅妈把筷子拍在桌上。

“是又怎么样!”她终于撕下了伪装,破罐子破摔地吼道,“江月初,我们白养你三年,让你嫁个人怎么了?”

“那家人有钱!你嫁过去是享福!三十万彩礼,我们拿了,也能给,也就是听晚,攒着当嫁妆,我们有什么错?”

“我吃你们家饭,住你们家房,所以就活该被你们卖了换钱?”我气得发笑,“这是哪门子的道理?”

“你爸妈死了,我们就是你的监护人!你的婚事,我们就能做主!”舅妈理直气壮。

“我的监护人,是想把我推入火坑的。”

“你!”

“别吵了!”舅舅一拍桌子,试图控制场面。

他看向我,语气缓和下来,开始打感情牌。

“月初,我们也是为你好。女孩子家,总要有个归宿。那户人家虽然……年纪大了点,身体有点残缺,但家里是真有钱。你嫁过去,一辈子吃穿不愁,不比你辛辛苦苦读大学强?”

“而且,我们养你这么大,你也该为这个家做点贡献。听晚以后读书、嫁人,哪样不要钱?”

“我爸妈的赔偿款呢?”我冷声问。

舅舅眼神闪烁了一下,“那笔钱……早就用完了。给你交学费,家里常开销,哪样不是钱?”

我笑了。
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真是好一出父慈子孝,兄友弟恭的戏码。

“好啊。”我看着他们,忽然开口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“你说什么?”舅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我说,好啊。”我平静地重复,“我可以去见那个人。”

舅舅和舅妈对视一眼,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喜。

他们以为我屈服了。

只有坐在我身边的听晚,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,掌心全是冷汗。

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,给了她一个“放心”的眼神。

想让我嫁?

可以。

但你们,也得付出代价。

7.

我答应“相亲”后,家里的气氛瞬间回暖。

舅妈一改之前的刻薄,对我嘘寒问暖,甚至主动给我买了新衣服。

“见长辈,要穿得体面点。”她把一件粉色的连衣裙递给我,笑得脸上褶子都堆在了一起。

我看着那件俗气的裙子,心里一阵反胃,但还是接了过来。

“谢谢舅妈。”

他们以为我被现实磨平了棱角,彻底认命了。

只有我知道,我在等一个机会。

一个能让他们身败名裂,万劫不复的机会。

听晚这几天一直很紧张,好几次欲言又止。

晚上,她悄悄溜进我房间。

“表姐,你真的要去吗?我听见他们说,那个男人姓钱,叫钱大海,脾气很不好,他们已经把你的照片发过去了,对方很满意,还给他们转了五万块定金。”

“他们说,这次见面,要是对方看中了,就把剩下的二十五万一次性付清,然后就……”

她没说下去,但我们都懂。

“我知道。”我握住她的手,示意她冷静,“听晚,你帮我个忙。”

我让她继续“监听”舅舅舅妈的心声,把他们和那个钱大海联系的所有细节,包括时间、地点、谈话内容,都记下来。

“表姐,你要做什么?”

“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,然后,送他们一份大礼。”我的声音很冷。

见面的那天很快就到了。

地点定在市里一家高档的茶楼。

舅妈给我化了一个很浓的妆,俗艳得像个站街女。
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神平静无波。

出发前,我借口肚子疼,去了趟厕所。

在里面,我打开了早就准备好的微型录音笔,藏在了连衣裙的内衬口袋里。

然后,我用一部新买的,没有电话卡的手机,编辑了一条短信,设置了定时发送。

做完这一切,我走出厕所,脸上挂着温顺的笑容。

“舅妈,我好了,我们走吧。”

茶楼包厢里,我见到了那个叫钱大海的男人。

五十多岁,地中海,大腹便便,一条腿走路有点跛。

他看我的眼神,像在打量一件商品,裸的,不带一丝尊重。

“不错,不错,比照片上还水灵。”他咧着一口黄牙,朝我伸出肥腻的手。

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。

舅妈立刻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,脸上堆着笑,“我们家月初,就是害羞。”

“害羞好,害羞好,我就喜欢害羞的。”钱大海笑得更猥琐了,“小姑娘多大了?还在读书?”

“二十了,读大三。”舅舅谄媚地回答,“钱老板您放心,我们月初从小就乖,特别听话。”

“听话就行。”钱大海满意地点点头,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,推到舅舅面前。

“这里是剩下的二十五万,事成之后,你们就再也别联系她了。”

“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。”舅舅和舅舅迫不及待地接过信封,打开看了一眼,眼睛都亮了。

我低着头,放在膝盖上的手,紧紧攥成了拳头。

录音笔,应该都录下来了吧。

就在这时,包厢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。

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带着几个壮汉冲了进来。

“钱大海!你这个老不死的!老娘就知道你在外面养狐狸精!”

女人冲到桌前,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水,就朝钱大海脸上泼去。

钱大海被烫得嗷嗷叫。

舅舅舅妈也吓傻了。

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。

我趁乱站起身,悄悄退到角落。
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

8.

冲进来的女人,是钱大海的原配。

那条定时发送的短信,就是发给她的。

内容很简单:“想知道你老公在哪儿买小老婆吗?云水茶楼,3包厢,带上人,有惊喜。”

显然,她信了。

“你们是谁?敢骗我老公的钱!”钱夫人闹了一通后,把矛头指向了还抱着钱发愣的舅舅舅妈。

“不是的,钱夫人,你误会了,我们是……”舅舅想解释。

“误会?这二十五万是误会吗?”钱夫人一把抢过钱,甩在舅舅脸上,“你们这是买卖人口!是犯法的!我要报警!”

舅舅舅妈一听要报警,吓得腿都软了。

“别!别报警!有话好好说!”

“跟我老公买小三,还想好好说?”钱夫人冷笑一声,对身后的壮汉一挥手,“给我打!出了事我负责!”

几个壮汉立刻围了上来。

包厢里顿时响起舅舅舅妈的惨叫声。

我站在角落,冷漠地看着这一切。

混乱中,钱大海捂着被烫伤的脸,恶狠狠地瞪着我。

他显然也反应过来了。

“是你?是你搞的鬼?”

我没说话,只是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。

他气急败坏地想冲过来抓我,却被他老婆一巴掌扇了回去。

“还想?钱大海,我们的账,回家再算!”

钱夫人揪着钱大海的耳朵,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走了。

临走前,她还狠狠地瞪了舅舅舅妈一眼,“你们给我等着!”

一场精心策划的“相亲”,变成了一场全武行的闹剧。

茶楼报了警。

警察来的时候,舅舅舅妈正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上呻吟。

面对警察的询问,他们支支吾吾,什么都不敢说。

买卖人口是重罪,他们不敢承认。

而钱大海那边,更是不可能承认。

最后,这件事只能定性为“家庭”和“普通斗殴”。

我和舅舅舅妈被带到派出所录口供。

我依旧扮演着那个受惊过度、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少女。

“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舅舅舅妈带我来见个叔叔,然后就有人冲进来了……”

我哭得梨花带雨,警察也问不出什么。

折腾到半夜,我们才被放出来。

一走出派出所的大门,舅妈就扑了上来,想打我。

“小贱人!都是你!是你害了我们!”

我早有防备,往后一退,躲开了。

“舅妈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我做了什么?我可是一直很听话啊。”

我拿出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,在他们面前晃了晃。

“这里面,可是录下了茶楼里所有的声音。包括你们怎么收钱,怎么商量着把我卖掉。你们说,如果我把这个交给警察,会怎么样?”

舅舅和舅妈的脸色,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。

他们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录音笔,像是看到了索命的阎王。
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舅舅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我收起录音笔,看着他们,“我只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
“我爸妈的赔偿款,一分不少,还给我。”

“还有,从今天起,我和听晚,跟你们再无关系。”

9.

舅舅舅妈彻底蔫了。

录音笔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他们不敢不从。

回到家,他们当着我的面,把一张银行卡交给了我。

“你爸妈当年的赔偿款,加上这些年的利息,一共是六十三万,都在这里面了。密码是你的生。”舅舅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颓败。

我接过卡,没有说谢谢。

这是我应得的。

“还有听晚。”我看向躲在房间门口,紧张地看着我们的许听晚,“她要跟我一起走。”

“不行!”舅妈尖叫起来,“她是我女儿!你不能带走她!”

“那你问问她,愿不愿意跟你这个想了她的妈待在一起。”我冷冷地说。

许听晚从门后走出来,站到我身边,抓住了我的手。

她的动作,已经表明了她的选择。

舅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指着许听晚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
“好,好,好……”她连说三个好字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,“你这个白眼狼,跟你这个表姐一样,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!你给我滚!滚了就永远别回来!”

第二天一早,我就带着许听晚离开了那个所谓的“家”。

我们没有带走任何东西,除了那张银行卡和我们的身份证件。

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,阳光正好。

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住了三年的楼,没有丝毫留恋。

我和听晚在学校附近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,暂时安顿下来。

拿到钱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银行确认了余额,然后修改了密码。

看着手机短信里显示的六十三万,我才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。

我们自由了。

我和听晚的生活,终于走上了正轨。

我继续我的学业,听晚也转学到了我大学的附属中学。

没有了舅舅舅妈的压迫,她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。

她不再需要用考倒数第一来保护我,成绩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水平,甚至名列前茅。

我们的小子过得虽然简单,但很安心。

我以为,和舅舅舅妈的纠葛,到此就结束了。

没想到,一个月后,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。

电话那头,是舅妈的哭喊声。

“月初啊,你救救舅妈吧!你快来医院看看你舅舅!”

我心里一沉。

“他怎么了?”

“他……他被钱大海找的人打断了腿!”

原来,钱大海那天吃了那么大一个亏,咽不下这口气。

他老婆那边他不敢惹,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舅舅舅妈身上。

他没报警,而是找了几个地痞流氓,天天去舅舅舅妈家扰。

要钱,恐吓,砸东西。

舅舅舅妈报警,但警察来了,那些人就跑,警察一走,他们又来。

反反复复,不得安宁。

前天晚上,舅舅下班回家,在楼下被那几个人堵住,打断了左腿。

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,医药费就要好几万。

“月初,我们真的没钱了,钱大海的老婆把那二十五万都拿走了,我们还欠了一屁股债。”

“你舅舅现在这样,以后都不知道能不能正常走路了,你不能见死不救啊!”

“好歹我们养了你三年,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……”

我拿着电话,沉默了很久。

电话那头,舅妈的哭声越来越凄惨。

“月初,你在听吗?你说话啊!”

我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“舅妈,南城那个钱大海,不是很有钱吗?”

“你把我卖给他,不就是图他有钱,能让我享福吗?”

“现在舅舅被打断了腿,你们怎么不去找他要医药费呢?他那么有钱,肯定不在乎这点小钱吧。”

电话那头,哭声戛然而止。

10.

“江月初!你还有没有良心!”

短暂的沉默后,是舅妈气急败坏地怒吼。

“你舅舅是为了谁才被打的?还不是因为你!要不是你搞鬼,我们怎么会得罪钱大海!”

“你现在拿着你爸妈的赔偿款逍遥快活,看着我们家破人亡,你就这么开心吗!”

“我告诉你,你要是不管我们,我就去你学校闹!去法院告你!告你弃养!”

我听着她声嘶力竭的控诉,只觉得可笑。

“告我?你用什么身份告我?监护人?”

“别忘了,你们当初是怎么拿到我爸妈赔死款的,又是怎么打算把我卖掉的。那支录音笔,我可还好好地保存着。”

“你如果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,大可以试试。”

说完,我直接挂了电话,拉黑了那个号码。

世界清静了。

听晚在一旁,担忧地看着我。

“表姐,他们会不会真的来学校闹?”

“不会。”我摇摇头,“他们现在最怕的,就是事情闹大。”

他们只是想用道德绑架我,榨我最后的价值。

可惜,我的心,早就被他们伤得千疮百孔,再也流不出一滴血了。

这件事之后,舅舅舅妈果然没有再来烦我。

偶尔从老家亲戚那里,能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。

舅舅的腿没钱好好治,落下了残疾,走路一瘸一拐,比钱大海还严重。

他原来的工作也丢了,只能在小区里当个保安,一个月两千多块钱。

舅妈受不了这种落差,天天在家里跟他吵架,骂他是废物。

他们住的房子,因为还不上钱大海那边敲诈勒索的“赔偿”,被抵了出去。

两个人只能在城中村租了一间阴暗湿的地下室。

听说,舅妈后来跟一个来城里打工的男人跑了,卷走了家里最后一点钱。

舅舅一个人,过得更加凄惨。

有一次,一个远房表姑来我们市里看病,顺便来看我。

她跟我说起舅舅的近况,叹着气。

“你舅舅也是可怜,现在一个人住在地下室,腿脚不方便,连饭都吃不上一口热的。上次我去看他,瘦得都脱相了。”

“月初啊,不管怎么说,他也是你亲舅舅,你看,能不能……多少接济他一点?”

我看着表姑,淡淡地笑了笑。

“表姑,当初他们要把我卖给一个五十多岁的瘸子时,您不也打电话劝我,说那是我的福气吗?”

表姑的脸,瞬间涨得通红,尴尬地坐了一会儿,就找借口走了。

从那以后,再也没有亲戚敢在我面前提起舅舅。

他们或许是觉得我冷血,或许是觉得我无情。

但那又怎么样呢?

未经他人苦,莫劝他人善。

针不扎在他们身上,他们永远不知道有多疼。

11.

大学毕业后,我留在本市工作,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行政。

工资不高,但足够我和听晚生活。

听晚也很争气,考上了本地一所不错的大学,学的还是她最喜欢的绘画。

我们的生活,就像一汪平静的湖水,再也没有起过波澜。

我几乎快要忘了舅舅那一家人。

直到有一天,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。

警察告诉我,我舅舅,许建军,去世了。

死在出租屋里,好几天才被邻居发现。

因为联系不上其他亲人,警方通过户籍系统,查到了我这个外甥女。

让我过去,处理一下后事。

我挂了电话,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
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
没有悲伤,也没有快意。

就像听到一个陌生人的死讯,只有一丝恍惚。

我最终还是去了。

在停尸间,我见到了他。

他躺在冰冷的铁床上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脸上布满了屈辱和不甘。

法医说,他是煤气中毒死的。

地下室不通风,他晚上用小煤炉取暖,睡着了就再也没醒过来。

警察把他的遗物交给我,一个破旧的钱包,里面只有几张零钱和一张我的照片。

照片是我上高中时的样子,穿着校服,笑得很灿烂。

照片的背面,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:我对不起你。

我捏着那张照片,手指微微颤抖。

我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写下这行字的。

是在被打断腿,躺在病床上的时候?

还是在被老婆抛弃,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地下室的时候?

又或者,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?

我不知道。

也不想知道了。

我用我爸妈剩下的赔偿款,给他办了一个体面的葬礼,买了一块最便宜的墓地。

墓碑上,只刻了他的名字,没有立碑人。

葬礼那天,除了我,没有一个亲人到场。

许曼云像是人间蒸发了,再也没有任何消息。

许听晚站在我身边,从头到尾,一滴眼泪都没有流。

她说:“表姐,我们不欠他们什么了。”

是啊,不欠了。

生养之恩,早已在他们决定卖掉我的那一刻,就消耗殆尽。

收留之情,也早已被那三年的冷眼和算计,磨得一二净。

如今,他用他的死,为这一切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
恩怨两清。

12.

处理完舅舅的后事,我和听晚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。

只是,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还是会想起那张照片背后的字。
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
这句迟来的道歉,没能在我心里激起任何波澜,却像一细小的刺,扎在那里,不疼,却也拔不掉。

听晚大学毕业后,成了一名自由画师。

她的画,很有灵气,很快就在圈子里小有名气。

我们用攒下的钱,付了首付,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。

虽然不大,但阳光很好。

阳台上,我种满了花花草草。

听晚在客厅里,给自己弄了一个大大的画室。

我们都有了自己的猫。

我的叫“月初”,她的叫“听晚”。

子过得平淡而幸福。

有一年春节,我和听晚回了趟老家,给我爸妈扫墓。

在墓园里,我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
是许曼云。

她比我记忆中老了至少二十岁,头发花白,衣衫褴褛,脸上布满了风霜。

她正跪在一座新坟前,烧着纸钱,嘴里念念有词。

那座新坟,我知道,是我舅舅的。

她居然回来了。

她似乎也看到了我,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迅速低下头,不敢看我。

我拉着听晚,没有上前,只是远远地站着。

她烧完纸,站起身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
我才发现,她的腿,好像也落下了毛病。

后来听村里人说,她当年跟人跑了,结果那个男人是个赌鬼,把她骗光了钱,还把她卖到了山里给一个老光棍当老婆。

她拼了命才逃出来,一路乞讨回了老家。

回来后,才发现丈夫死了,房子没了,女儿也找不到了。

她现在无家可归,就住在村口一个废弃的瓦窑里,靠捡垃圾为生。

村里人说起她,都当是个笑话。

“真是啊,当年那么风光,现在落得这个下场。”

“可不是嘛,听说她以前对她那个外甥女可坏了,现在好了,遭了。”

听晚拉了拉我的手,“表姐,我们走吧。”

我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
从始至终,我们都没有跟她说一句话。

不是恨。

到了现在,连恨都觉得多余。

只是觉得,人生真是一场循环。

她当初想把我推入深渊,最终,自己掉了进去。

而我,早已从深渊里爬了出来,站在阳光下。

回去的路上,听晚忽然问我:“表姐,你还记得吗?小时候,你最喜欢吃外婆做的桂花糕。”

我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“记得啊,甜甜的,香香的。”

“那我们回家做吧。”听晚挽住我的胳膊,笑得眉眼弯弯,“我最近刚学会,保证比外婆做的还好吃。”

“好啊。”

我看着她年轻又明亮的脸庞,心底那细小的刺,好像在这一刻,终于被暖阳融化了。

前尘往事,都已随风。

而我的未来,有她,有家,有猫,有阳台上的花,还有厨房里,即将出炉的桂花糕。

真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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