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今天要推的小说名字叫做《诸神纪元:万王破谜录》,是一本十分耐读的小说推荐作品,围绕着主角玄女素尘轩辕昭明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,作者是我有一个爆款梦。《诸神纪元:万王破谜录》小说连载,作者目前已经写了115632字。
诸神纪元:万王破谜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大慈恩寺的密室却亮如白昼。
不是灯光,是石板地面上那三块陶片散发出的光芒。它们被按照出土时的相对位置摆放,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。每块陶片上的楔形文字都在发光,光芒在空气中投射出立体的虚影——不是简单的文字投影,是完整的、流动的铭文序列,像一卷悬浮的古老书卷。
玄女素尘站在三角形中心,赤足离地三寸,白衣无风自动。她的双手在虚空中划动,手指每划过一处,对应的楔形文字就会轻微震颤,发出类似金属共鸣的声音。她已经这样工作了两个小时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面纱紧贴在脸上,勾勒出凝重的轮廓。
顾知远、纳迪娅、轩辕昭明、荷鲁斯围在四周,屏息观看。连一向傲慢的吉尔伽美什也安静地站在角落,天命泥板悬浮在他面前,屏幕上快速滚动着苏美尔语与楔形文字的实时对照分析。
“这些文字……”玄女终于开口,声音因长时间专注而有些沙哑,“不是单一信息,是三重编码。表层是标准的苏美尔语祭文,记载一次对恩基神的献祭仪式。中层是加密的地理坐标,指向三个不同的地点。深层……是时间戳,标注了三个精确到秒的时间点。”
她手指虚点,三组发光文字从整体铭文中分离出来,悬浮在众人面前:
第一组:“特洛伊焚城之火”
附坐标:北纬39°57’,东经26°14’(特洛伊遗址)
时间戳:公元前1184年4月24,落时刻
第二组:“殷周易鼎之烟”
附坐标:北纬34°30’,东经112°28’(牧野之战遗址附近)
时间戳:公元前1046年1月20,正午时刻
第三组:“亚历山大焚书之焰”
附坐标:北纬31°12’,东经29°54’(亚历山大港遗址)
时间戳:公元前48年3月20,午夜时刻
“三个时间,三个地点,三个事件。”玄女收回手,从空中落下,赤足轻轻触地,“但最诡异的是——”
她看向顾知远:“顾博士,你是历史学家,应该已经看出来了。”
顾知远盯着那三个时间戳,大脑在飞速计算。他不需要纸笔,多年的专业训练让他对历史时间线了如指掌。几秒钟后,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儒略历换算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,“这三个事件,按照儒略历换算成今天的公历……都发生在……”
“同一天。”玄女替他说完,“公元前1184年4月24,公元前1046年1月20,公元前48年3月20——在儒略历系统中,换算为格里高利历后,都是……3月15。”
“3月15?”纳迪娅皱眉,“有什么特殊含义吗?”
“凯撒遇刺。”顾知远脱口而出,“公元前44年3月15,尤利乌斯·凯撒在罗马元老院被刺。‘当心三月十五’是历史上最著名的预言之一。但……但这比凯撒遇刺早了成百上千年啊。”
轩辕昭明走到陶片前,俯身仔细观察那些发光的文字:“不是巧合。时间轴上的关键节点会产生‘共振’,就像钟摆的同步现象。这三个事件——特洛伊陷落、商周更迭、亚历山大图书馆焚毁——都是文明转折点,都在时间结构上留下了深刻的刻痕。当时间轴出现裂缝时,这些刻痕会成为应力集中点,最先崩裂。”
荷鲁斯的金银双瞳同时眯起:“所以陶片上的信息是警告?还是……指引?”
“既是警告,也是指引。”玄女说,“表层祭文是给普通苏美尔祭司看的,记录一次常规仪式。中层的坐标和时间戳是加密信息,只有能解读楔形文字深层结构的人才能看到——比如恩基神的直系后裔,或者……”
她看向吉尔伽美什。
半神王走到陶片前,天命泥板的光芒与陶片的光芒产生共鸣。他伸出手,不是触摸陶片,是触摸那些发光的虚影文字。当他的手指穿过“特洛伊焚城之火”这组文字时,异变发生了。
文字突然炸开,化作无数光点。光点在空中重组,形成一幅动态的画面:
木马被拖进特洛伊城门。夜幕降临,希腊士兵从木马中爬出,打开城门,大军涌入。城市在燃烧,人们在尖叫、奔逃、战斗。但画面中有一个异常细节——在燃烧的王宫屋顶上,站着一个身影。不是特洛伊人或希腊人,那身影穿着苏美尔祭司的长袍,手中高举一件发光的器物,像权杖,又像钥匙。他在火焰中仰天长啸,然后和手中的器物一起,化作一道光冲入夜空。
画面到这里冻结,然后回放、慢放、聚焦在那个发光器物上。器物逐渐清晰——那是一枚水晶制成的多面体,内部封存着一小簇永不熄灭的火焰。
“时间琥珀。”吉尔伽美什喃喃道,“传说中凝固了特定历史时刻的时间碎片。原来第一把钥匙藏在特洛伊的大火中。”
画面消散,第二组文字“殷周易鼎之烟”自动激活。
这次是牧野之战的场景:周武王的军队与商纣王的大军对峙。战车冲锋,箭矢如雨,青铜兵器碰撞。但在战场中央,不是两军主将,而是一座巨大的青铜鼎——九鼎之一?鼎下燃烧着熊熊烈火,鼎中不是食物,是沸腾的、发光的液体。一个商朝祭司——同样穿着不属于那个时代的苏美尔服饰——站在鼎边,将一卷玉简投入鼎中。玉简在液体中溶解,化作青烟升起。青烟在空中凝聚,也形成一枚晶体的形状,然后被祭司用某种法术捕获、封印。
“第二把钥匙,”轩辕昭明沉声道,“藏在殷周易鼎的烟雾里。”
第三组画面:亚历山大图书馆,大火吞噬了数十万卷莎草纸书。学者们试图抢救,但火势太猛。在图书馆最深处的密室,一个身影——依然是苏美尔祭司——静静站立,手中捧着一枚已经成型的水晶。他将水晶投入火焰,水晶吸收火焰,变得赤红,然后碎裂,碎片中飞出一只火焰构成的凤凰,凤凰在空中盘旋三圈,重新凝聚成一枚更纯粹、更强大的晶体。
“焚书之焰,炼就第三钥。”玄女总结。
三幅画面播放完毕,陶片的光芒逐渐黯淡。密室恢复了正常的照明,但每个人心中都亮起了一幅更宏大、更骇人的图景。
“所以,”纳迪娅第一个打破沉默,“三千年前——甚至更早——就已经有人预见到了时间轴的裂缝,并留下了修复的方法?把三把时间钥匙藏在三个关键历史节点,等待后来者去取?”
“不是‘有人’。”吉尔伽美什冷笑,“是恩基。我的先祖,苏美尔的智慧之神。只有他有这样的远见和手段。这些陶片是他留下的‘保险’,万一时间轴出问题,后世文明还有补救的机会。”
荷鲁斯点头:“但这引出了更多问题。恩基为什么能预见到三千年后的危机?他为什么不亲自修复,而要留下线索让后来者去做?还有——他本人现在在哪里?如果他是真正的神祇,应该还‘活着’。”
“也许他尝试过修复,但失败了。”轩辕昭明说,“或者……他不能亲自修复,因为某些限制。神话中,恩基在苏美尔神系内战后就隐退了,据说去了‘阿普苏’——深渊之底,那是连神都无法轻易涉足的地方。”
顾知远一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:“这些陶片为什么会出现在秦始皇陵?苏美尔的遗物,跨越六千公里,埋在中国第一位皇帝的陵墓里?而且埋藏时间明显晚于陶片制作时间——陶片是公元前2600年左右的,但秦陵是公元前210年左右建造的。中间差了将近两千四百年。”
“有人把它们带过来了。”玄女说,“在秦代,或者更早,有知晓这个秘密的人,特意将这些陶片从两河流域带到中国,藏在秦始皇陵中。可能是作为某种‘备份’,以防美索不达米亚的原始埋藏点被破坏。”
“谁?”纳迪娅问,“谁能活两千四百年?或者,谁能跨越文明传递这样的秘密?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答案呼之欲出,但太惊人,没人敢先说。
最后是轩辕昭明,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那个可能性:“徐福。”
顾知远一震。对了,徐福!秦始皇派往东海寻找长生不老药的方士,传说带领三千童男童女东渡,再未返回。但如果……如果他真正的使命不是寻仙呢?
“公元前219年,徐福第一次出海。”顾知远快速回忆史书记载,“公元前210年,最后一次出海,同年秦始皇驾崩。如果徐福的真实任务是……收集时间轴修复的线索?或者,护送这些陶片到安全的地方?”
“而且他去了本。”吉尔伽美什话,“本神道教的神系中,有天照、须佐之男这些高位神祇。如果徐福接触了他们,如果本神系也知晓这个秘密……”
“那就解释了为什么天照须佐会介入周鼎事件。”轩辕昭明眼神锐利,“他们不是随机出现,是有备而来。徐福可能把部分秘密带到了本,本神系因此知道了时间轴危机,有自己的打算。”
信息量太大,线索太乱。密室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。三千年前的警告,跨越文明的布局,失落的方士,隐匿的神祇……所有这些碎片都需要时间拼合,但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的东西。
“先解决眼前的问题。”荷鲁斯最终说,“陶片的信息明确了:要修复时间轴,需要取得三把时间钥匙,分别在特洛伊大火、殷周易鼎、亚历山大焚书这三个历史节点。但我们只有三十天时间——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。”
“而且不能直接去取。”玄女补充,“陶片画面显示,钥匙的获取需要特定条件:特洛伊钥匙需要在焚城之火最盛时,由持钥者——那个苏美尔祭司——完成某种仪式。殷商钥匙需要将记录秘密的玉简投入鼎中炼化。亚历山大钥匙需要让钥匙吸收焚书之焰,经历‘凤凰涅槃’般的重生。这意味着……”
“意味着我们必须回到那些历史时刻,亲自参与事件。”吉尔伽美什接话,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,“有意思。本王早就想亲眼看看特洛伊陷落是什么样子了。”
“时间旅行不是观光。”轩辕昭明严肃警告,“三条铁律必须遵守:不关键人物,不带回不属于时代的东西,不能在过去死亡。违反任何一条,都可能引发更大的时空灾难。”
“而且我们只能意识投射。”玄女解释,“身体留在这里,意识穿越到那个时代的特定载体上——可能是某个即将死亡的士兵,某个无关紧要的平民,总之不能是影响历史走向的关键人物。投射时间有限,每个节点最多停留三天——那个时代的三天,相当于这里的三小时。”
纳迪娅举手提问:“如果我们失败了怎么办?没能在限定时间内取得钥匙?”
“那么那个节点的裂缝会彻底崩开。”荷鲁斯说,“特洛伊节点的失败会导致整个希腊罗马文明的历史被污染,亚历山大节点的失败会让古典时代的智慧传承完全断裂,殷商节点的失败……”他看向轩辕昭明。
“会让华夏文明的基动摇。”轩辕昭明声音沉重,“商周之变是中国信史的开端,如果那个节点崩溃,三皇五帝到秦汉的所有历史都可能重组。我们可能会看到纣王成为明君,周朝从未建立,或者……更糟的混乱。”
顾知远感到脊背发凉。他终于完全理解了这场危机的规模——这不是长安一城的存亡,是整个人类文明史的连续性面临威胁。
“分工吧。”奥丁的声音从角落传来,他刚才一直在闭目感知,“特洛伊节点,由熟悉地中海文明的去。荷鲁斯、吉尔伽美什,加上雅典娜——她已经到长安了。”
“雅典娜到了?”玄女惊讶。
“刚抵达。在机场,正在来这里的路上。”奥丁的独眼睁开,“我的乌鸦‘思想’看到了她。她乘坐的航班在三小时前降落,现在应该快到市区了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密室外传来脚步声,然后是监院老僧的声音:“轩辕先生,有一位外国女士求见,自称索菲亚·帕帕多普洛斯,雅典大学哲学教授。她说……收到了猫头鹰送来的橄榄枝。”
密室里众人交换眼神。希腊的智慧女神,到了。
“请她进来。”轩辕昭明说。
门开了。走进来的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女性,典型的希腊人相貌:深褐色卷发,橄榄色皮肤,轮廓分明的五官,戴一副无框眼镜,穿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装,手提一个皮质公文包。她看起来完全是一位练的学者,但那双灰色的眼睛——顾知远注意到——瞳孔深处有细微的火花在闪烁,像电路板上的LED指示灯。
“雅典娜·普罗诺亚,”她自我介绍,声音清晰,带着学者特有的精确语调,“或者,在人间我叫索菲亚·帕帕多普洛斯。很高兴终于见到各位,虽然是在这样的……紧急情况下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密室里的每个人,在轩辕昭明身上停留片刻,在荷鲁斯身上略微惊讶,在吉尔伽美什身上皱了下眉,最后落在顾知远和纳迪娅身上,点了点头。
“两位凡人学者,你们辛苦了。”她说,语气中有一丝罕见的温和,“被卷入这样的事情,一定很困惑吧。”
顾知远和纳迪娅点头致意。这位智慧女神给人的感觉和其他守土者不太一样——更理性,更接近现代人的思维模式,但那种超越凡人的威严依然存在。
“时间紧迫,寒暄省略。”雅典娜走到陶片前,只看了一眼,就理解了情况,“恩基的陶片,三把时间钥匙,三个历史节点。需要组织三支队伍分别前往。我已经在飞机上拟定了初步方案。”
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台平板电脑——很现代的装备,但开机后屏幕上显示的却是流动的古希腊文字。她快速作,调出一份详细计划。
“特洛伊节点:由我、荷鲁斯、吉尔伽美什前往。我熟悉希腊神话体系,荷鲁斯的太阳神力可以稳定时空通道,吉尔伽美什的苏美尔神格可能与恩基的布置产生共鸣。”
“殷商节点:由轩辕昭明、玄女、顾知远博士前往。轩辕是华夏守土者,玄女精通道术和时空秘法,顾博士的历史知识至关重要。”
“亚历山大节点:由奥丁、龙伯、纳迪娅博士前往。奥丁的北欧神系与地中海文明有过接触,龙伯的巨人之力可以应对可能的物理威胁,纳迪娅博士的埃及考古专业知识对亚历山大图书馆的了解不可或缺。”
她抬起头:“每个节点最多去三人,这是时间通道的承载极限。其他人留守现代,监控全局,应对突况。”
计划简洁明了,考虑周全。没有人提出异议。
“我同意。”轩辕昭明第一个表态,“但需要补充一点:每个队伍必须有一件‘时空信标’,确保即使在过去失散,也能找到返回的通道。”
“用这个。”玄女取出三枚玉符,每枚只有指甲盖大小,但雕刻着极其精细的阵纹,“这是我用昆仑玉炼制的‘同心符’。同一批制作的玉符之间有感应,即使跨越时间也能互相指引。每个队伍一枚,如果遇到危险,捏碎玉符,其他两队的玉符会有反应。”
她将玉符分发给三支队伍的领队:雅典娜、轩辕昭明、奥丁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纳迪娅举手,“我们怎么确定投射到过去的载体?万一一睁眼发现自己是个即将被的士兵,那不是开局就结束了?”
雅典娜推了推眼镜:“这就是为什么需要我。理性圣火——”她抬起右手,掌心浮现出一团银白色的火焰,火焰没有热度,反而散发着一股清凉、纯粹的逻辑感,“——可以扫描时间流,找到安全的‘接入点’。我会为每个队伍选择最合适的载体:无关紧要但安全的身份,能够自由行动的位置,接近钥匙出现的时间和地点。”
“能精确到什么程度?”顾知远问。
“误差不超过十二小时,距离不超过五公里。”雅典娜说,“这是极限了。时间旅行从来不是精确科学,即使是神祇,也只能做到大致定位。”
吉尔伽美什不耐烦地敲着桌子:“讨论够了吧?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明天出。”轩辕昭明做出决定,“我们需要一天时间准备:熟悉各自节点的历史背景,制定具体行动计划,准备可能用到的知识和物品。明天同一时间,在这里,开启时间通道。”
他看向顾知远和纳迪娅:“两位博士,这一天对你们来说会很难熬。你们需要恶补特洛伊战争、商周更迭、亚历山大时代的历史细节,不是教科书上的概括,是具体到每一天、每个人物、每个地点的微观历史。能记住多少就记多少,这些知识可能在关键时刻救命。”
顾知远点头。这是他的专业领域,虽然压力巨大,但他有信心。
纳迪娅则显得有些担忧:“我对亚历山大时代有研究,但主要集中在埃及托勒密王朝,对图书馆焚毁的具体细节……”
“我帮你。”雅典娜说,“我在那个时代生活过——不是投射,是真身。我目睹了图书馆的建立、繁荣、和最终的焚毁。我会把所有细节告诉你。”
“那么散会,各自准备。”轩辕昭明宣布,“记住,我们只有一次机会。任何一个节点失败,都会导致连锁反应,可能让整个修复计划崩溃。所以……务必成功。”
众人陆续离开密室。顾知远和纳迪娅被安排到寺庙的藏经阁,那里有最全面的历史资料和高速网络接入,可以快速查阅所需信息。
走出密室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长安城在晨曦中苏醒,早市开始摆摊,公交车开始运行,一切如常。
顾知远站在寺门口,看着这座平静的城市,想着明天此时,他的意识将穿越到三千年前的牧野战场,参与一场决定华夏文明走向的战争。
那种不真实感又涌上来了。
“顾博士。”纳迪娅在他身边轻声说,“你相信我们能成功吗?”
顾知远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最终诚实地说,“但我知道我们必须尝试。而且……”他想起与古实的对话,“有些事,不是因为相信能成功才去做,而是因为应该做,所以才去做。”
纳迪娅笑了,笑容在晨光中有些疲惫,但坚定。
“那么,去准备吧。二十四小时后,我们……跨越时间。”
两人走向藏经阁,背影在渐亮的天空下拉得很长。
而在他们身后,在大慈恩寺的各个角落,守土者们也在各自准备:
轩辕昭明在禅房中擦拭社稷剑,剑身映出他凝重的脸。
玄女在庭院中打坐,白玉昆仑山悬浮在她面前,缓缓旋转,每一转都带起细微的时空涟漪。
荷鲁斯站在钟楼顶端,金银双瞳望向东方初升的太阳,似乎在计算着什么。
奥丁喂食他的两只乌鸦,独眼中倒映着未来无数可能性分支。
吉尔伽美什在客房中调试天命泥板,屏幕上楔形文字如瀑布般流淌。
雅典娜在藏经阁的一角,理性圣火在面前燃烧,火焰中闪现着特洛伊、牧野、亚历山大的历史片段。
八个人,四个文明,三个时代,一个使命。
时间在滴答流逝。
距离第一次时间旅行,还有二十三小时五十七分钟。
顾知远推开藏经阁的门,扑面而来的是陈年纸张和墨香的气味。巨大的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,卷帙浩繁。几台高性能电脑已经开机,屏幕上显示着三个节点的研究资料库入口。
他开始工作。
特洛伊战争。不是神话,是历史。公元前1184年,迈锡尼文明与特洛伊的十年战争。需要记住:双方主要将领,城市布局,木马计的具体实施时间,大火蔓延的顺序,还有——最关键的那个苏美尔祭司可能出现的位置。
牧野之战。公元前1046年,周武王姬发与商纣王帝辛的决定性战役。需要记住:双方,战车战术,天气变化,青铜鼎的位置和仪式细节,以及那个神秘的玉简可能记载的内容。
亚历山大图书馆。公元前48年,凯撒与庞培的内战波及亚历山大港,大火焚毁了图书馆的大部分藏书。需要记住:图书馆的建筑结构,藏书分布,火势起源和蔓延路径,以及那枚在火焰中涅槃的钥匙的获取方法。
一天时间,要掌握三个不同文明、不同时代、涉及军事、政治、文化、神话的庞杂知识。即使对顾知远这样的资深学者,这也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务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他打开第一个文档,开始阅读。
时间在书页翻动和键盘敲击声中流逝。窗外的天色从黎明到正午,从正午到黄昏。有人送来了食物和水,他机械地吃了几口,继续工作。
纳迪娅在房间的另一头,同样沉浸在学习中。她主要专注于亚历山大时代,但也在补课特洛伊和牧野的相关知识。偶尔两人会交流几句,核对细节,确认理解。
下午三点,雅典娜来了。她带来了更精准的资料——不是历史记录,是亲身记忆。
“特洛伊陷落那夜,”她在顾知远对面坐下,理性圣火在掌心静静燃烧,“我在奥林匹斯注视着一切。那不是希腊人的完全胜利,也不是特洛伊人的完全悲剧。那是一个文明接触点,东西方第一次大。恩基的祭司——我后来调查过,他叫恩基杜,是恩基的直系后裔——他出现在那里不是偶然。他在收集‘战争之熵’,用时间琥珀封印极端冲突产生的时空扰动。那把钥匙,本质上是凝固的战争能量。”
顾知远快速记录:“所以获取钥匙的关键不是拿到水晶,是理解它封印的能量本质?”
“对。”雅典娜点头,“同理,牧野之战的钥匙封印的是‘王朝更迭之熵’,亚历山大图书馆的钥匙封印的是‘知识传承之熵’。三把钥匙,对应文明冲突、政权交替、文化断裂三种最剧烈的时空扰动。恩基的设计很精妙——用极端事件产生的能量,来修复极端事件造成的损伤。”
“但为什么需要后来者去取?他自己不能做吗?”
雅典娜沉默了一下。“因为恩基本人……已经‘熵化’了。他尝试直接处理时间轴裂缝,但被裂缝中泄露的‘原初混沌’污染。他的一部分意识化作了古实——不是长安这种区域性古实,是文明级的,苏美尔古实。另一部分意识分裂,一部分封存在这些钥匙中,一部分……可能还在某个地方沉睡。”
顾知远愣住了。恩基,苏美尔的智慧之神,创造了人类的神祇之一,被时间裂缝污染了?
“所以这不是简单的修复任务。”雅典娜看着他,灰色眼睛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,“这也是救援任务。如果我们成功取得三把钥匙,不仅修复了时间轴,也可能……释放恩基被封印的意识,让他从熵化状态中恢复。”
信息一层层揭开,每层都比前一层更惊人。顾知远感到自己正在接近某个宏大真相的核心,但那个真相的规模和重量,几乎要压垮他的理解能力。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他问。
“因为你必须知道。”雅典娜说,“轩辕昭明也许出于保护,没有告诉你全部。但无知在时间旅行中是致命的。你需要知道你在面对什么,你手中的筹码是什么,你可能会遇到什么。”
她站起身:“继续准备吧。天黑前,我会再来一次,告诉你牧野之战的具体细节——我虽然没有亲历,但通过华夏神系的记载,知道一些关键信息。”
她离开后,藏经阁重新安静下来。顾知远看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的文字,那些古老的战争、火焰、死亡,突然变得无比真实。
他不是在准备一场学术研究,是在准备一场生死攸关的时空任务。失败不仅意味着时间轴崩溃,还意味着一位古老神祇的永恒沉沦。
压力山大。但他没有时间恐慌。
他继续阅读,继续记忆,继续准备。
窗外,天色渐渐暗了。
距离出发,还有十二小时。
深夜十一点,藏经阁的灯还亮着。
顾知远趴在桌上小憩了半小时,醒来后继续工作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太阳突突地跳,但大脑异常清醒——也许是紧张,也许是玄女之前给他服的丹药还在起作用。
纳迪娅已经趴在另一张桌上睡着了,电脑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亚历山大图书馆的三维复原图。
顾知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想给她盖件衣服,但纳迪娅突然醒了。
“几点了?”她揉着眼睛问。
“十一点。你还可以再睡会儿。”
“不睡了。”纳迪娅坐直身体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“我刚做了个梦……梦见了亚历山大图书馆的大火。我就在那里,试图抢救那些莎草纸卷,但火太大了。然后我看见了那个苏美尔祭司——恩基杜?他站在火焰中,对我说话。”
“说什么?”
纳迪娅努力回忆:“他说……‘钥匙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三钥归一,方见真门’。还有一句……‘小心独眼与乌鸦’。”
独眼与乌鸦?奥丁?
顾知远心中一凛。难道奥丁有问题?但白天雅典娜分配队伍时,奥丁负责亚历山大节点,纳迪娅和他一队。如果奥丁有异心……
“也许只是梦。”纳迪娅自己也不太确定,“压力太大了,大脑会自己编故事。”
“但谨慎点没错。”顾知远说,“雅典娜说过,不要完全信任任何守土者。我们保持警惕。”
两人继续准备工作。凌晨两点,轩辕昭明来了。
他带来了三套衣服——不是现代服装,是仿古的粗麻布衣,样式朴素,没有任何时代特征。
“换上这些。”他说,“时间投射后,你们的意识会附着在那个时代的某个人身上,但衣着会和宿主一致。这些衣服经过特殊处理,可以自适应时代背景,不会显得突兀。”
顾知远和纳迪娅接过衣服。布料粗糙但柔软,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。
“还有这些。”轩辕昭明又递给他们每人一个小布袋,“里面是应急物品:止血药粉,净水丸,高热量的浓缩食物,还有——最重要的——一枚‘静心符’。如果感到意识被宿主记忆冲击,或者时空错乱感太强,捏碎静心符,可以暂时稳定精神状态。”
“宿主记忆?”顾知远抓住关键词,“我们会继承宿主的记忆?”
“部分继承。”轩辕昭明解释,“意识投射不是取代,是融合。你会保留自己的意识和记忆,同时获得宿主的身体、技能和部分记忆。这有助于你适应那个时代,但也可能导致身份混淆。所以必须时刻记住:你是顾知远,历史学家,来自21世纪,你的任务是取得时间钥匙。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宿主的记忆太强大,压制了我的意识呢?”
“那就需要队友的帮助。”轩辕昭明看向纳迪娅,“这也是为什么每个队伍至少要有两个成员。一旦发现同伴行为异常,可能是宿主记忆占了上风,必须立刻唤醒他。方法很简单:叫他的真名,重复三遍。”
顾知远点头,把这个要点记在心里。
“最后,”轩辕昭明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,“无论在那个时代看到什么,经历什么,记住三条铁律:不关键人物,不带回任何东西,不能死。违反任何一条,你都可能永远回不来,甚至引发更大的灾难。”
“明白。”
轩辕昭明看着两人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关切,有担忧,还有一丝顾知远看不懂的……愧疚?
“好好休息吧。出时分,我们在密室。”
他转身离开,深衣下摆扫过门槛,消失在夜色中。
顾知远和纳迪娅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张和决心。
“去睡一会儿吧。”顾知远说,“哪怕只是闭眼躺着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各自回房间。顾知远躺在床上,睁眼看着天花板。大脑还在高速运转,停不下来。特洛伊的木马,牧野的战车,亚历山大的火焰……这些画面在他眼前交替闪现。
他想起妻子还在世时,有一次他们去希腊旅游,站在特洛伊遗址上,她问他:“你觉得特洛伊战争真的发生过吗?还是只是荷马的想象?”
他当时回答:“考古证据支持发生过战争,但细节可能是文学加工。”
现在他知道,特洛伊战争确实发生过,而且比任何史诗都更复杂——有神祇的注视,有苏美尔祭司的介入,有时间钥匙的隐藏。
世界远比学者们想象的更奇妙,也更危险。
不知何时,他睡着了。
梦见了牧野战场。鲜血,火焰,青铜兵器碰撞的声音。一个穿着商朝祭司服的人站在高台上,手中捧着一卷玉简,玉简在发光。祭司转头看向他,那张脸……很熟悉,但想不起是谁。
祭司开口,声音直接传入他脑海:
“时间是个环,顾知远。开始就是结束,结束就是开始。当你拿到钥匙时,你会明白。”
然后梦境碎裂。
顾知远惊醒。窗外,东方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到了。
穿越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