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第二天，我没有找周明远谈。
我去了一趟银行。
用查询权限把周明远所有账户的流水都导出来了。
不只是给陈瑶的。
还有其他的。
比如2016年3月，一笔二十万的转账。
收款人：某某装饰公司。
摘要：装修尾款。
2016年。
我们没有装修房子。
我记得很清楚。
2016年我提过一次，说客厅的墙皮掉了，想重新刷一下。
周明远说：“能住就行，折腾什么。”
那这二十万装修款，装的是哪里？
我又查了一笔。
2015年9月，一笔五十万转账。
收款人：某某房产中介。
摘要：购房定金。
2015年。
我们没有买房。
我们结婚时买的这套房，九十平，贷了三十年。
2015年还在还贷。
我记得那年周明远说年终奖少了，让我把私房钱拿出来提前还了一部分贷款。
我拿了五万出来。
而他，同时交了五十万买另一套房。
给谁？
我去了房管局。
以周明远的名义查不到第二套房。
但我有陈瑶的身份证号。
当年她是我伴娘，帮她订酒店时她发给我的。
我存在一个旧文件夹里，一直没删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查了。
陈瑶名下，2015年购入一套89平方米的住宅。
地段不错。
以现在的市价，至少值三百五十万。
首付五十万，月供周明远在还。
他在给另一个女人供房。
而我住在这个九十平、墙皮脱落的房子里。
我的手指在颤。
但我没有打电话质问他。
没有。
我坐在银行门口的长椅上，想了很久。
如果我现在闹，他会怎么做？
转移财产。销毁证据。跟陈瑶对好口供。
然后告诉所有人：我老婆疑心病犯了。
不行。
不能让他有准备的时间。
我打了一个电话。
是我大学同学。
她在律师事务所工作。
“小玲，我想咨询一下婚姻方面的法律问题。”
“……谁的？”
“我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来所里。我给你介绍我们最好的婚姻律师。”
我说好。
回家路上，我在菜场买了排骨。
今天该炖汤了。
一切如常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5.
律师姓方。
方律师看完我带去的材料——流水明细、转账汇总、房产信息——沉默了二十秒。
“周太太，你的情况，在法律上属于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财产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简单说，你老公婚后给这个女人转的钱，出的房子首付和月供，全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。”
“三百万加房子？”
“对。他未经你同意处分共同财产，你有权要求全额追回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而且如果能证明他和这个女人存在不正当关系，离婚时你可以要求多分财产。”
“能分多少？”
“目前的司法实践，婚内出轨且转移大额财产的，法院通常判给无过错方六成到七成。”
“如果加上那套房呢？”
方律师翻了翻材料。
“这套房登记在陈瑶名下，但首付和月供都来自你们的婚内共同财产。这种情况，可以主张对方返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