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拒绝。
出院那天,天气很好。
阳光照在身上,却没有一丝暖意。
我删除了手机里所有和祁砚京有关的联系方式,换了新的号码。
离开前,我让林聿声开车,带我去了趟城西的公墓。
那里,安葬着我的父母。
他们是国内顶尖的声学专家,也是我的启蒙老师。我从小就对声音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。他们说,我是为声音而生的。
可后来,他们在一场实验事故中双双去世。
我一个人,捧着他们的骨灰,茫然四顾。
是祁砚京找到了我。
那时候的他,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导演,才华横溢,意气风发。他说,他看过我父母所有的论文,对他们的研究非常敬佩。
他说:“苏枕月,你愿不愿意,和我一起,创造出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?”
我看着他眼睛里的光,沦陷了。
我以为,我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。
我以为,我们是灵魂伴侣。
现在想来,真是讽刺。
我跪在墓碑前,磕了三个头。
“爸,妈,女儿不孝,把你们教给我的东西,弄丢了。”
“不过你们放心,我会一点一点,再把它们找回来。”
**6**
我去了南方一座叫“听雨镇”的小镇。
这里常年落雨,淅淅沥沥,有着各种各样的雨声。雨打芭蕉,雨落屋檐,雨润石板……是声音采集者的天堂。
我在镇上租了一间带院子的小屋,过起了深居简出的生活。
林聿声不放心我,每个月都会来看我一次,给我带一些生活用品和最新的音效设备。
他从不提祁砚京,也不提过去的事,只是默默地陪着我,听我讲那些新收集来的声音。
我的身体在慢慢恢复,但耳朵却出了问题。
那天在暴雨里躺了太久,加上流产大出血,我的右耳听力严重受损,几乎听不到一米外的声音。
医生说,这是神经性耳聋,很难治愈。
对于一个音效师来说,这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。
我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,甚至想过放弃。
是林聿声把我从绝望里拉了出来。
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位据说已经隐退的声学大师,带着我上门求教。
那位大师告诉我:“听不见,就用心去感受。声音的本质是振动,闭上眼睛,用你的皮肤,你的骨骼,去感受这个世界的频率。”
我开始尝试用左耳和身体去感知声音。
过程很痛苦,也很漫长。
我常常因为分辨不出声音的细微差别而烦躁,摔坏了很多设备。
但每一次,林聿声都会耐心地帮我收拾好,然后买来新的。
他说:“枕月,别怕,慢慢来,我陪着你。”
两年后,我终于能够只用一只耳朵,精准地分辨出风吹过不同树叶时,发出的频率差异。
我给自己的新作品,起名叫《重生》。
**7**
这两年,祁砚京和许烟萝的名字,时常会出现在财经和娱乐新闻上。
他成了国内最炙手可热的商业片导演,票房屡创新高。
许烟萝顶着“天才音效师”和“祁导缪斯”的光环,成了各大品牌和活动的宠儿,风光无限。
他们出双入对,被媒体誉为“眷侣”。
我从不看这些新闻,但林聿声会偶尔提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