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地收拾着垃圾，将脏纸盘一个个摞起来。
“姐，我想要双新的游戏耳机，生礼物哦！”弟弟翘着二郎腿，头也不抬地说。
晓慧动作顿了顿：“我下个月发工资给你买。”
“谢谢姐！”林朝阳这才抬头给了她一个笑容。平心而论，弟弟不算坏，只是被宠坏了，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。
母亲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晓慧，你王阿姨给介绍了个对象，对方家里开厂的，虽然年纪大了点，离过婚，但条件好。你见见？”
“妈，我才二十三，想先拼事业。”
“事业？女孩的事业就是找个好人家！”母亲提高音量，“你看看你，天天加班有什么用？不如早点结婚，彩礼还能给你弟弟买房凑个首付。”
这句话像一针，精准地刺进晓慧心里最痛的地方。她深呼吸，告诉自己要忍耐，只差一点了，只差一点点她就能彻底离开这个家。
手机响起，是公司来电。她走到阳台接听：“李总，好的，方案我马上调整，今晚一定发您邮箱。”
挂断电话，她看见母亲不满的眼神：“周末还工作，能多几个钱？”
晓慧没回答。她回到自己房间，关上门，打开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亮起，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，标题是“录用通知”。
她点开，仔细阅读每一个字，然后闭上眼睛。
三个月前，她偷偷参加了上海一家外资企业的远程面试。六轮考核，她击败了数百名竞争者，拿到了这个职位——年薪是她现在的三倍，还有 relocation package（搬迁安置费）。
她一直没告诉家人。不只是因为想给惊喜，更因为她知道，在这个家，她的任何成就都不会被真心祝福，只会被当作可利用的资源。
“晓慧！面煮好了没？”母亲在门外催促。
“来了。”她保存好邮件，合上电脑。
厨房里，她看着锅中翻滚的面条，热气模糊了视线。二十三年前的今天，她出生时，据说一听是女孩，脸就沉了下来：“也好，先开花后结果。”五年后弟弟出生，家里大摆宴席，鞭炮放了整整一条街。
面条煮好了，晓慧盛了两碗，一碗给弟弟，一碗给自己。她在自己那碗底下也藏了一个荷包蛋，然后端着走出厨房。
客厅里，父亲正和弟弟规划未来：“等你大学毕业，爸就把店传给你。咱们这五金店虽然不大，但一年二三十万没问题……”
那是晓慧从小帮忙看店、记账、打扫的五金店。寒暑假她都在店里活，而弟弟可以和朋友出去玩。父母从未想过让她继承，哪怕她的经营想法让店里利润提高了百分之十五。
“爸，我想开个电竞俱乐部。”弟弟说。
“行啊！我儿子有志向！需要多少启动资金？爸支持你！”
晓慧放下碗，轻声说：“我吃饱了，回去工作了。”
“才吃这么点？减肥啊？”母亲皱眉，“瘦得跟竹竿似的，哪个男人喜欢？”
晓慧没有回应，径直走回房间。关上门的那一刻，她听见父亲对弟弟说：“别学你姐，性格这么闷，将来吃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