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结婚五年了,前两年还行,能活,后面就开始说这疼那疼。去医院查,什么毛病都没有。”
“CT拍了两次。”她竖起两手指,“两次。”
“医生说没大问题,她不信,还要做核磁共振,一千多块钱,我说你要做你自己出。”
“你们猜她怎么说?她说我不心疼她。”
婆婆笑了。
桌上有几个人跟着笑。
我没抬头。
橙汁里的冰化了,稀释成淡黄色的水。
“峥啊,你也说说。”大姨的丈夫开口了,他在一家机械厂当车间主任,说话带着点领导腔。
“年轻人嘛,有点小毛病正常,别太惯着就行。”
韩峥夹了一筷子鱼。
“我说了,她不听。”
四个字。
轻飘飘的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
没人应。
洗手间在走廊尽头。
我走过去,腰椎每走一步都在叫。
不是疼。
是一种钝钝的、持续的酸胀,像有人用砂纸在打磨骨头。
我在洗手间里站了三分钟。
镜子里的人瘦得颧骨突出来,眼下乌青,嘴唇裂。
我捧了把冷水洗脸。
出来的时候,走廊里站着一个人。
韩峥。
他靠在墙上看手机。
看见我出来,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“差不多了,等会儿散了你先回去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送我妈。”
他没等我回答就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口袋里手机屏幕的光,隔着裤子布料都看得见。
很亮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晚上他没有送婆婆回家。
他去了方婷的公寓。
张阿姨告诉婆婆的。
婆婆没告诉我。
她只是看我的眼神,从嫌弃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得意。
05
十二月第一天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去做核磁共振。
自己出钱。
预约在下周三,上午九点半,市第一人民医院。
一千一百块。
我攒了两个月。
周三早上出门的时候,韩蕊在客厅吃我做的三明治。
“嫂子去哪儿?”
“去趟医院。”
“又去?”她头都没抬,“你是不是觉得一直装下去,我哥就不敢跟你离婚?”
离婚。
她说得很随意。
像在说明天的天气。
我没接话,换了鞋出门。
公交车坐了四十五分钟,腰疼得我换了三个姿势。
到了医院,挂号、排队、躺进那台轰轰响的机器里。
半小时后,报告出来了。
赵医生看着片子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这个腰椎L4-L5有陈旧性骨裂,看形态至少三四年了。”
“还有这里,L3椎体有轻度滑脱。”
“你之前受过伤?”
三年前。
韩峥家开了一间五金店。
装修的时候请不起工人,我爬上去挂招牌。
梯子是铝合金的,矮了一截,我踮着脚够。
没够着。
摔下来的。
当时腰撞到了柜台角上。
疼了两个月。
韩峥说休息休息就好了。
婆婆说年轻人没那么娇气。
我没去过医院。
赵医生的声音把我拉回来。
“这个骨裂如果不处理,滑脱会继续加重。你右手腕这个——你做过手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