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没介绍我。
她说：“来来来，坐，喝茶。”
我转身回了厨房。
汤溢出来了。
我关小火，手背被蒸汽烫了一下。
红了一小块。
我没管。
客厅里，张阿姨在说她女儿。
“我家婷婷啊，同济毕业的，现在在那个什么基金公司做分析师，一个月小三万。”
婆婆说：“哎哟，真出息。”
“长得也好看，一米六八，跳舞跳得好。”
“有对象没？”
“还没呢，挑得很。”
韩峥在旁边，一句话没说。
但他没继续打游戏。
我端汤出来的时候，张阿姨已经走了。
茶几上多了个苹果核，半杯没喝完的茶。
我收拾的时候，看见韩峥在看手机。
微信聊天界面。
我看不清名字，但备注是一个花的emoji。
他发现我在看，锁了屏。
“汤好了？”
“好了。”
“你今天气色不太好。”他忽然说了一句。
我愣了一下。
这是他这个月第一次关心我。
“还行。”
“别总把自己搞得病恹恹的，我妈看着心烦。”
原来不是关心。
是嫌弃。
晚上他洗完澡出来，手机放在茶几上充电。
我路过的时候，屏幕亮了。
消息弹出来。
一条微信，备注是那朵花。
内容只有四个字：明天见面。
我走过去。
没停。
回到次卧，打开那个叫“素材参考”的加密相册。
按下期：2024年10月19。
备注：韩峥手机微信，花emoji备注，疑似出轨。
第十七条记录了。
04
十一月中旬，婆婆过生。
韩峥定了一个包间，在小区对面的湘菜馆，八百八一桌。
来了十一个人。
婆婆的两个姐妹、姑父姑母、表弟一家三口，还有婆婆的广场舞搭子——张阿姨。
张阿姨没带她女儿方婷。
但她带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在手机里。
她举着给所有人看：“这是我女儿，好看吧？”
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，在海边，长头发被风吹起来。
好看。
确实好看。
大姨看了照片，又看了看我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我坐在长桌最边上的位置，面前摆了一杯橙汁。
韩峥坐在婆婆旁边，帮她夹菜、倒酒、说祝福的话。
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熟练。
三年前他也这么对我。
表弟媳妇在对面，一边喂孩子一边跟我搭话。
“嫂子，你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？”
“没怎么。”
“是不是不舒服啊？脸色有点——”
婆婆听见了，放下筷子。
“她能有什么不舒服？天天在家躺着，好吃好喝供着，她不舒服谁不舒服？”
桌上安静了两秒。
大姨打圆场：“桂英，年轻人工作压力大——”
“她不上班，有什么压力？”婆婆的声音很大。
整个包间都能听到。
隔壁桌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。
韩蕊在旁边补了一刀：“我嫂子是腰疼，不能上班。”
她的语气，“腰疼”两个字加了引号。
笑声不大，但我听见了。
我低头喝橙汁。
杯子里只剩冰块了。
“我跟你说。”婆婆开始了她最擅长的环节——当众诉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