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建的第一个是分组竞赛。
三个组，每组五个人。
我被分到最后一组，组员是我、周瑶，和三个一句话都不跟我说的同事。
竞赛内容是野外定向越野。
出发前，钱浩走过来，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加油啊，别拖后腿。”
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呛得我打了个喷嚏。
越野途中，组里的三个人跑在前面，头也不回。
只有周瑶陪着我。
“桐姐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没事。”
最后一个打卡点在半山腰。
我们组到的时候，其他两组已经在终点喝水庆祝了。
方蕊拿着对讲机，声音传遍整个山谷：
“最后一名，江予桐组。总用时，超时42分钟。”
笑声从山顶传下来。
钱浩喊了一嗓子：“桐姐你是走着来的吧？”
更大的笑声。
我站在半山腰，出了一身汗，膝盖磕破了一块。
血珠子顺着小腿往下淌，袜子洇出一小片红。
没有人注意到。
晚上篝火晚会，方蕊安排了个游戏，“真心话大冒险”。
轮到我的时候，方蕊举着啤酒罐笑着说：
“予桐，真心话，你觉得自己在部门里存在感怎么样？”
篝火劈啪响。
十五双眼睛看着我。
我端着一杯凉透的白开水。
“还行吧。”
方蕊大笑：“还行？不如让大家投个票，谁觉得她存在感强的举手？”
没有人举手。
连周瑶都没有。
她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火光把所有人的脸映得明明暗暗。
方蕊把啤酒罐往地上一顿。
“看吧，我就说嘛，你得多跟大家交流，别整天闷在那个小屋子里。”
小屋子。
是你把我关进去的。
我把白开水喝完，杯子空了。
“方姐说得对，我以后多跟大家聊聊。”
回到储藏间，我锁上门。
行军床咯吱咯吱地响，弹簧硌着后背。
我打开手机。
今天的录音文件，2小时17分钟。
备忘录第56页。
我写了一句话：
“她开始享受了。”
05
十二月的第一周，我迟到了一次。
地铁故障，晚了12分钟。
方蕊在部门群里@我：
“江予桐，迟到12分钟，按公司规定扣当全额绩效。另外，本月考勤扣分已记录，请注意。”
15个人的群，消息发出去3秒，已读14。
我回了个“收到”。
那天下午，钱浩踩着点到公司，迟到了23分钟。
方蕊什么都没说。
甚至还帮他带了一杯美式。
我截了图。
十二月的第二周，年终考核开始了。
方蕊把考核表发给每个人。
我的考核表上，“团队协作”一项，她给了2分。满分10分。
“贡献”，3分。
“工作态度”，4分。
综合得分，全组倒数第一。
“予桐，不是我说你。”方蕊把考核表拍在我的折叠桌上。
“你来了快半年了，没做出什么成绩，团队融入也差，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折叠桌晃了一下。
A4纸垫的那条腿又歪了。
“方姐，Q3的推广方案，数据分析的部分是我做的。”
方蕊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“那个方案是我和钱浩一起出的，你顶多算帮忙整理了一下资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