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考核表，在最后一栏签了字。
“年终奖和考核挂钩的，你今年可能拿不到多少。”
她走了。
高跟鞋声咔咔咔。
我坐在杂物间里，盯着考核表上的数字。
2分。3分。4分。
一个做了全部工作的人的分数。
周瑶在下班后偷偷来找我。
“桐姐，我看见了。方姐给自己打的全是9分10分。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也想说，但是……我上个月房租都是借的，我不能……不能丢这份工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把桌上的巧克力推给她。
是她上次给我的费列罗同款，我买了一盒放在抽屉里。
“你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她走了以后，我把考核表拍照存档。
然后打开公司内网，找到了过去两年所有外包的审批单。
星辉传播，合计中标金额：487万。
嘉铭文化，合计中标金额：392万。
两家公司，两年，879万。
实际交付成本，我按照行业均价估算了一下。
不超过280万。
中间差了将近600万。
600万。
流进了方蕊弟弟和钱浩姐姐的公司。
流进了方蕊和钱浩的口袋。
我关掉内网，清除浏览记录。
备忘录第60页。
我只写了三个字：
够判了。
06
十二月的第三周，方蕊开始动真格了。
起因是云杉地产的贺岩在复盘会上随口问了一句：
“上次那个小姑娘呢？就是站在投影仪旁边那个，她做的数据挺细的。”
方蕊的脸色变了一瞬间。
当天下午，她把我叫进了小会议室。
钱浩也在，还有HR的吴敏。
三个人坐一排。
方蕊把一沓纸推到我面前。
“予桐，这是你上个月提交的客户分析报告。”
我看了一眼。
是我写的。
“这份报告里的数据，和竞品公司刚发布的一份内部报告高度重合。”
方蕊的语气沉下来。
“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泄露了公司机密，或者使用了不正当手段获取竞品信息。”
我看着那沓纸。
她在我写的报告后面，附了一份所谓的“竞品内部报告”。
格式粗糙，水印模糊。
假的。
我太熟悉她的手段了。
“方姐，这份竞品报告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方蕊没回答我的问题。
吴敏接过话：“公司对信息安全非常重视，如果查实，这是要走解聘程序的。”
钱浩翘着二郎腿，脸上挂着一种看好戏的笑。
“桐姐，要不你自己辞职吧，好聚好散。主动辞职还体面一点，被开除就不好看了。”
三个人。
一个设局，一个唱白脸，一个递刀子。
我坐在对面，手放在膝盖上。
手心有一点汗。
“我需要时间核实。”
方蕊皱眉：“核实什么？”
“这份竞品报告的来源、时间、获取渠道。如果公司要走正式程序，这些都需要留档。”
吴敏和方蕊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她们没想到我不慌。
“给你三天。”方蕊站起来。
“三天之后，要么你拿出解释，要么你签辞职信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予桐，别怪我。是你自己不融入团队，怨不得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