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不给就算了，反正卡在我手里，她那点工资，我花了她也不知道。”
刘娟压着嗓子笑：“你小姑子也真是好欺负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读了个大学有什么用，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——”
她们没发现我。
我站在走廊的拐角，靠着墙。
那天晚上回家，我打开电脑。
“2024”文件夹里已经有四十七张截图。
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。
“2025”。
06
八万的短信是二月二十一号收到的。
也就是今天。
从嫂子家出来之后，我没有回家。
我开车去了银行。
“麻烦帮我打印这张卡近两年的完整流水。”
柜员敲了几下键盘：“女士，您这张卡交易记录比较多，全部打印的话——”
“全部。”
A4纸一页一页从打印机里吐出来。
我坐在等候区，一页一页翻。
2023年9月——第一笔异常消费出现。
超市，198元。
然后是涓涓细流。
几百，几百，偶尔上千。
2024年3月，流水开始跳涨。
4，300，某商场。
6，800，某金店。
2，680，美容院。
12，000，某服装品牌。
2024年8月，一笔28，800——金宝贝早教，年费。
她还是刷了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今天，80，000。
LV专柜。
我用计算器一笔一笔加。
加到手指僵硬。
最终数字：256，741元。
两年，25万6千7百4十一。
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。
没有哭。
不是不想哭，是哭不出来。
走出银行大门，冷风灌进领口。
我在车里坐了十分钟，然后拨出一个电话。
“何芷，我有个事想找你帮忙。”
电话那头是我大学室友的声音，她去年刚拿到律师执业证。
“说。”
“我被家里人刷了二十五万，我想要回来。”
何芷沉默了两秒。
“带上所有流水，明天来我律所。”
07
何芷的律所在城西写字楼十九层。
我把那叠银行流水摊在她办公桌上的时候，她翻了十分钟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你确定这些消费都不是你本人作的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卡和密码怎么到你嫂子手里的？”
“我给了我妈，我妈给了她。”
何芷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。
“苒苒，从法律上来说，这些消费如果没有你的授权，属于盗刷。金额超过五万，够得上刑事立案标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刑事？”
“你嫂子未经你许可，擅自使用你的银行卡消费超过二十五万，这不叫借，叫偷。”
她把流水按时间排列，用红笔在几笔大额消费上画了圈。
“不过你要想清楚，真走刑事的话，你哥嫂的关系、你跟家里的关系，全得撕破。”
“还有别的办法吗？”
“有。”她把笔放下，“先收集完整的证据链。流水你有了，还需要消费对应的实物证明——比如那些包、衣服、首饰，是你嫂子在用。微信聊天记录，通话录音，越多越好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拿着这些去跟她谈。谈不拢，就走法律程序。她要是聪明，就该把钱老老实实还你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