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角落吃面包，有人抱着保温箱睡着了，还有人把保温袋铺在我家门口，就地躺下。
我一开始以为是错觉，直到我开门扔垃圾，差点踩到一个裹着头盔的外卖员。
他吓得弹起来，低声道歉：“姐，我不是要嘛，我就是、就是守着看你还会不会下单……”
我手里拎着垃圾袋，突然有点说不出话。
他看我没说话，自顾自解释起来。
“我前几天跑了50单，赚了不到20块，连手机流量钱都不够。” “我们现在接一单只有0.3块，还不能取消——取消会被记‘配送失约’，扣信用，拉黑。”
“那你们为啥还跑？”
他看着我，像是被问了个笑话。
“你以为我们想跑啊？你知道现在跑一整天赚不到吃饭钱的人有多少吗？”
“你举报的那个事，说涨价，确实是真的。” “但我们之前就知道那是假的——不是商家涨价，是平台后台偷偷做了‘套餐拆分算法’。”
我顿住了。
“你举报的时候，群里全炸了，说‘居然有人点破了这个事’。”
“可后来我们发现，那个点破的人，就是你，被全平台禁单了。”
我突然明白过来，怪不得今天送餐骑手的语气都那么奇怪——他们早就知道我是“举报者”。
可这骑手接着说的，才真正让我背脊发凉。
“姐，你以为平台把你当敌人？” “错了，它是把你当试剂。”
“我们整个城市，是全国外卖系统新一轮‘低成本算法实验点’。”
“你举报后，系统才上线了‘定向派单’和‘压缩补贴算法’——全城只有你一个正常价。”
“你点单，我们才能活一天。”
我哑住。
“你知道我们这几天怎么称呼你吗？”
他咧嘴一笑，眼神却不带一点玩笑的意味。
“活水单女神。” “你一开单，全城都松口气。” “你不点，全城饿肚皮。”
我反应过来：“这……这是在我下单？”
他摇头：“不是，是我们在等活路。”
说完，他掏出个保温袋，把我早上点的那单空饭盒塞进去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能不能……明早也点一单？哪怕几块钱都行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他鞠了个躬，走了。
我看着那一袋垃圾，迟迟没扔出去。
此时手机上，外卖App悄悄弹出一条新推送：
【尊敬的用户，为保障您的优质体验，我们为您开放“优选骑手渠道”】
底下配着一句话： “您的一次下单，可能就是一个家庭的一天收入。”
我盯着这行字，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平台不是没良心，它的良心被打了包，贴了价签，写着“3.5元/单”， 然后，丢给我来决定，谁今天能活下去。
04
我没想到，一份9块9的豆浆油条，会让我成了“整个城市的流量中心”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照旧点了份便宜早餐。
系统刚显示“下单成功”，我就听见窗外一阵呼啸声。
我跑到阳台，看到楼下聚集起了一百多号骑手，电动车堵住了整条街，楼道门口直接瘫成了交通事故现场。
有骑手高声喊：“她开单了！快抢！系统刚刷新！”
然后就是一场——真实版的“骑手混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