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姐，您点了单吗？”他犹豫地问。
“没有。”我直接回。
“……但系统派我来取单。”他说，“而且只推送你家的单。”
“那你取消啊。”
“取消……要扣我三块钱。”他露出个苦笑，“今天一单还没跑，接这个还算正常价，别的全是‘0.3元跑腿补贴单’。”
我一愣。
他抬起手机给我看，是系统派发的任务截图。
我的名字、地址、电话全都挂在最上方，备注写着：“特殊用户订单，跑单单价3.5元，优先派发。”
而其他订单，全都写着：“新人测试单，单价0.3元，连续5单无投诉可升回正常。”
我一下就明白了。
平台把我的账号贴上“恶意用户”标签不假，但又悄悄在后台做了另一套标记：
我，是唯一保留正常派单价格的客户。
“姐，你要是没点外卖……那能不能点一单？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，“就点便宜的，几块钱的也行。我跑这单，今天就算白天活着了。”
我怔住。
不是因为他话里的“拜托”，而是因为他眼底那种，实打实的——“快撑不住了”的倦意。
“你不是跑一天能有几十块钱吗？怎么现在变成几毛钱一单？”
“平台搞的，说要压缩成本，我们这座城市是试点。” 他苦笑着摊手，“说是系统调控，不能跳单，不能选单，谁抢到了谁送，0.3元一单，不跑就没活。”
我越听越心惊。
他停顿了一下，咬了咬牙：“但我们内部都知道，这系统是测试谁能饿死。”
我看着他，他也看着我。
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，这不是骑手求我点单，这是系统他们——把我当成最后的活口盯着。
我没说什么，点开了外卖平台，下了一份豆浆油条套餐，9.9元包邮。
不到两分钟，有7个骑手跳出来抢单。
我看着配送详情页发了懵：
【骑手A：正赶往商家】 【骑手B：正赶往商家】 【骑手C：正赶往商家】 【……】 【配送员X：已接单，预计送达时间5分钟】
送达的是第一个抢到的人，但我知道，剩下的六个人，现在全站在商家门口等“下一单”，等我的下一次点击。
我突然胃口全无。
外卖送到的时候，那位骑手站在门口，双手递给我，还很正式地鞠了一躬：“谢谢您，姐，真的。”
我没接过餐盒，而是盯着他手机问：“你一天能送几单？”
“以前能送三十多，现在抢不到单，顶多七八单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全靠您了。”
我头皮一紧。
他又说：“我们骑手群都在传——现在平台就认一个用户，就是你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走后，门外的电梯口还有五六个骑手坐在地上，默默翻着手机界面，有人盯着我家房门，有人打开外卖平台界面，不停刷新。
他们就像是在“蹲守猎物”。
我关上门，手机屏幕跳出一条提示——
【您今天已成功下单一次，订单评分系统即将启动，感谢为平台建设做出贡献。】
平台不仅没把我真封，反而暗地里，把我变成了“唯一白名单用户”。
03
这天晚上，我没出门。 但我的门外，从黄昏到深夜都有人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