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在一旁叫嚣,举刀就刺。
混乱中,巫小凡借着护住娄晓娥转身的假动作,右手成钩,闪电般点在二狗大腿内侧的“箕门”上,随后拇指发力,狠狠扣进彪哥后腰的“肾俞”。
中医气功的暗劲,透骨入髓!
“啊!”
“嗷——!”
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。
二狗手里的刀当啷落地,抱着大腿在地上打滚,那是一种神经被截断的剧痛。
而彪哥则是感觉腰眼一凉,紧接着像是有一烧红的钢针扎进肾脏深处,虚脱跪地。
“住手!都给我住手!”
食堂外,手电筒的光柱乱晃,崔大可带着七八个持枪的民兵,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。
崔大可带着七八个持枪的民兵,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。
这老狐狸早就听到了动静,故意晚来一步,既想给许大茂点教训,又怕真出了人命担责任。
一看这场面,崔大可也吓了一跳。
满地的狼藉,嘴角淌血的巫小凡,还有倒在地上哀嚎的二狗和满头冷汗的彪哥。
“反了天了!都给我带走!”
崔大可一声令下,民兵们一拥而上。
彪哥和二狗这会儿痛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,被架走的时候,彪哥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如标枪般站立的巫小凡,眼里露出恐惧。
这小子,会功夫!
等到闲杂人等都被清理出去,食堂里重新恢复寂静。
巫小凡身子晃了晃,单膝跪地,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小凡!你怎么样?你别吓嫂子……”
娄晓娥哭得梨花带雨,双手颤抖着去扶他,本顾不上男女大防,死死抱着他的胳膊。
“没事……嫂子……咳咳……”
巫小凡故意又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,
“就是背上有点疼……没让那帮孙子伤到你吧?”
这一句话,让娄晓娥的心既心疼又感动。
这个时候了,他想的还是自己有没有被伤到?
“没有……没有……”
娄晓娥泣不成声。
这时,八仙桌底下的桌布动了动。
许大茂探头探脑地钻出来。
他脸上还挂着灰,眼镜也歪了,一看外面安全了,立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,那副惊魂未定的怂样还没退去,嘴上却开始找补:
“那个……哎呀!这帮刁民!幸亏崔支书来得及时!小凡,你没事吧?刚才哥是在桌子底下找家伙呢,正准备跟他们拼命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,在空旷的食堂里炸响。
许大茂被打得半边脸都红肿起来。
他捂着脸,不可置信地看着娄晓娥:
“娄晓娥,你疯了?你打我什么?”
娄晓娥站在那里,口剧烈起伏,眼里的泪水还没,但眼神很冷。
“许大茂,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。”
她指着许大茂的鼻子,声音颤抖:“刚才那是拼命?那是把我往火堆里推!你还是个男人吗?你连条狗都不如!”
说完,她本不看许大茂一眼,转身架起巫小凡的一条胳膊,将大半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,柔声道:“小凡,咱们走。嫂子带你去上药。”
巫小凡低垂的眼帘下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。
他任由娄晓娥搀扶着,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她温软的身躯上,一步步向外走去。
“哎!不是……你听我解释啊!”
许大茂急了,想追上去,却被地上的凳子绊了个狗吃屎。
红星公社的招待所,就在大队部后院,原本是几间废弃的仓库改的,条件简陋得令人发指。
因为正赶上公社搞冬修水利,各村部都住满了,只剩下一间大通铺套间。
里外两间,中间仅隔着一道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旧布帘子。
一进屋,许大茂就从包里摸出半瓶二锅头,一屁股坐在外间的炕沿上,也不管巫小凡伤势如何,自顾自地猛灌酒:“压压惊……邪门,今儿出门没看黄历……”
他这是在逃避。
逃避娄晓娥那要把他凌迟的眼神,逃避自己刚才那丢人现眼的表现。
娄晓娥本没搭理他。
她扶着巫小凡进了里间,把布帘子“唰”地一下拉得严严实实。
这一拉,就像是把世界隔绝成了两半。
外面是那个令人作呕的丈夫;里面,是这个刚刚拿命护她的男人。
“快,脱衣服,让我看看伤。”
娄晓娥把那盏昏暗的煤油灯挑亮了些,声音急促。
巫小凡坐在炕沿上,有些迟疑:
“嫂子,这……不太好吧?表哥还在外面……”
“别提那个废物!”
娄晓娥低吼一声,眼圈又红了,
“他要在乎,早进来了!你要是不脱,我就给你剪开!”
巫小凡叹了口气,这才缓缓解开棉袄的扣子。
随着那件沾血的破棉袄和里面的单衣被层层剥落,一具精壮的男性躯体展露在昏黄的灯光下。
不同于许大茂那种白条鸡似的身板,巫小凡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,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。
娄晓娥看得呼吸一滞。
但下一秒,她捂住了嘴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只见巫小凡的后背上,一道手腕粗的青紫色淤痕,斜着贯穿整个背部,皮肤充血肿胀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其实巫小凡自己清楚,这只是皮下淤血,看着吓人,骨头本没事。
“疼吗?”
娄晓娥颤抖着手,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瓶红花油。
“还行,没刚才疼了。”
巫小凡偏过头,露出一半侧脸,眼神清澈,
“只要嫂子没事,再疼也值。”
这话简直就是往娄晓娥心窝子里捅。
她拧开红花油的盖子,倒了一点在掌心,搓热,然后贴上巫小凡的后背。
“嘶……”
当那温热细腻的掌心触碰到伤处,巫小凡故意控制背部肌肉一颤,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痛哼。
这一声哼,听得娄晓娥心都要碎了。
她整个人几乎是趴在巫小凡的背上,一边轻轻吹着气,一边用掌心小心翼翼地揉搓着淤血。
“忍着点……我轻点……”
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狭窄的空间里,弥漫着红花油辛辣的气味,混合着男人身上的汗味,还有娄晓娥身上那股特有的香胰子味。
这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暧昧的气氛。
外间,许大茂喝得有点急,这会儿酒劲上来,已经倒在炕上发出震天响的呼噜声。
“呼噜……呼噜……”
听着这死猪般的声音,娄晓娥心里的恨意和怨气达到顶峰,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愧疚和依赖,也在这强烈的对比下无限放大。
巫小凡感受着背上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贪婪地摩挲他的皮肤,他知道事情正向他设想的方向发展。
他忽然“哎哟”一声,身子往前一倾,像是坐不稳要摔倒。
“小心!”
娄晓娥大惊,连忙伸手去抱他的腰。
这一抱,惯性使然,两人直接滚作一团,倒在炕上。
巫小凡在上,娄晓娥在下。
两人的脸相距不过一指。
巫小凡那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娄晓娥脸上,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,仿佛要把她的魂魄吸进去。
娄晓娥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的双手还下意识地搂着巫小凡精壮的腰身,手掌下那种紧绷的肌肉触感,烫得她指尖发麻。
屋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外间许大茂那充满讽刺意味的鼾声,还在一声接着一声。
“嫂……嫂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