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小时后，“幽影”号抵达“铁砧要塞”的警戒区域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轨道要塞，直径超过二十公里，外形像是两个背靠背的圆锥体。要塞表面布满了炮塔、导弹发射井和停机坪，周围悬浮着数十艘战舰，其中包括五艘“猎户级”巡洋舰和二十艘“巡猎级”驱逐舰，组成了严密的防御网。
和残骸区的惨状相比，这里还保持着帝国军事力量的威严。
但也只是“看起来”而已。
龙少禹通过界面扫描了那些战舰的状态：超过三分之一需要大修，武器系统完好率不足百分之七十，护盾发生器普遍超期服役。士兵们脸上写满疲惫和恐惧，显然已经得知前线惨败的消息。
纸老虎。
他心想。
通讯频道接入要塞指挥中心，经过严格的身份验证后，“幽影”号获准停靠在第三泊位。龙少禹让陈凌带着船和陆战队员待命，自己则带着黑色晶体和部分样本，前往要塞指挥部汇报。
走在要塞内部宽阔的走廊里，他注意到气氛异常紧张。军官们行色匆匆，士兵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，每个人的眼睛里都藏着不安。
指挥中心位于要塞核心区域，需要通过三道厚重的装甲门和一次全身扫描。龙少禹在等候区等了十五分钟，才被一个副官领进会议室。
会议室里已经有十几个人，从肩章看都是高级军官。坐在主位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面容刚毅，左眼是机械义眼，红色的扫描光不时闪烁——第七舰队司令，卡尔·冯·施特劳斯大将。
“特工龙少禹？”施特劳斯抬头看他，“雷蒙德已经通报了你的任务。汇报情况。”
“是。”龙少禹立正敬礼，然后开始简洁地叙述整个行动过程：发现逃生舱，遭遇埋伏，捕获外星生物样本，获得黑色晶体，以及最后的逃亡。他隐去了星核碎片的部分，只说自己靠经验和观察力做出判断。
听完汇报，会议室陷入沉默。
“生物-机械融合体……能量护盾……量子纠缠信标……”一个戴着眼镜的科学家喃喃自语，“科技代差太大了。如果敌人的主力舰队都是这种水平，我们毫无胜算。”
“别长他人志气！”一个粗壮的军官拍桌子，“管他什么外星怪物，帝国的舰队会让他们有来无回！”
“然后呢？像第三巡逻队那样七分钟全灭？”
争吵爆发了。
龙少禹安静地站在一旁，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。施特劳斯始终沉默，机械义眼扫视着争吵的军官们，最后定格在龙少禹身上。
“你怎么看，特工？”
所有人安静下来，目光聚焦到龙少禹身上。
一个二十三岁的特工，在这么多高级军官面前被司令亲自询问意见——这很不寻常。
龙少禹知道，这是测试。
也是机会。
“我认为，单纯防守是死路一条。”他平静地说，“从我们获得的情报看，敌人的科技优势是全方位的。正面舰队战，我们几乎没有胜算。但战争不仅仅是战舰对轰。”
“继续说。”
“第一，敌人远道而来，补给线漫长，而且他们对本地星域不熟悉。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，打游击战，袭击他们的补给舰队和侦察部队。”
“第二，我们获得了敌人的样本和技术设备。如果能尽快分析出他们的弱点，比如护盾发生器的缺陷，能量武器的充能间隙，就能在战术层面抵消一部分科技优势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——”龙少禹顿了顿，“敌人入侵的真正原因，可能不是资源。”
施特劳斯的机械义眼红光一闪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在逃生舱的信息中心，我看到了一个词：星核。”龙少禹小心地选择措辞，“敌人似乎在寻找某种东西，某种被称为‘星核碎片’的造物。他们认为那东西在黑耀帝国境内。”
会议室再次安静。
这次是死寂。
几个高级军官交换了眼神，表情变得古怪。施特劳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金属义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。
“星核碎片……”他重复这个词，“你确定？”
“黑色晶体里的信息碎片显示如此。”龙少禹说，“但具体是什么，在哪里，我没有找到更多信息。”
“很好。”施特劳斯站起身，“特工龙少禹，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。从现在起，你暂时编入第七舰队特别行动部，军衔提升至少校，负责外星样本和技术分析工作。黑色晶体和所有样本移交科学院研究小组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，”施特劳斯看着他，“关于‘星核碎片’的情报，列为最高机密。任何人不得泄露，违者以叛国罪论处。”
“明白。”
龙少禹敬礼，转身离开会议室。
在走廊里，他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薇拉·索恩。
她穿着一身白色研究员制服，紫色的长发束在脑后，脸上戴着无框眼镜。和记忆中孤儿院里那个瘦弱的小女孩相比，现在的她成熟和美丽了太多，但眼神里的那种聪慧和坚韧没变。
“少禹？”薇拉惊讶地睁大眼睛，“真的是你？他们说你执行任务去了——”
“刚回来。”龙少禹微笑，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——在整个要塞里，薇拉是他唯一可以稍微卸下伪装的人，“你呢？怎么在‘铁砧要塞’？”
“科学院抽调了一部分研究员来前线，分析敌人的技术。”薇拉压低声音，“我参与了‘暮光计划’的外围工作，所以他们把我调来了……但我很害怕，少禹。我看到了那些报告，敌人的科技水平比我们领先几十年甚至上百年。”
龙少禹注意到她的黑眼圈和苍白的脸色。
“找个地方聊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