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的声音比见到我时热情十倍。
我坐在阳台上没动。
宋瑶换了鞋，走到客厅，终于看见了我。
“你就是苏映吧？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听说你身体不太好，我来看看你。”
她把其中一盒燕窝放在茶几上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个给你补补。”
我看着她的手。
涂着豆沙色的指甲油，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。
那只镯子我见过。
去年江铭出差带回来的，说是送给他妈的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婆婆从厨房端出水果，切好的，摆在盘子里。
是我上周买的车厘子，138一斤的那种。
她一颗都没让我吃过。
“瑶瑶啊，你最近工作忙不忙？”
“还行，阿姨。换了个新公司，离这儿挺近的。”
“那你以后常来！”
宋瑶笑着点头，目光扫过客厅。
她看沙发、看电视、看阳台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熟悉。
不是客人的那种打量。
是主人回家的那种巡视。
“这个窗帘换了？以前不是米白色的吗？”
婆婆愣了一下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是小映换的。”
“哦。”宋瑶轻轻点头，“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颜色。”
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，没有接话。
宋瑶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多小时。
聊婆婆的膝盖疼不疼，聊小区里新开的菜市场。
她知道婆婆爱吃桂花糕，知道电视遥控器放在哪个抽屉，知道厨房的调料瓶是按什么顺序排的。
她对这个家的了解，比我五年都深。
江铭回来的时候，宋瑶还没走。
他打开门，看见沙发上的人，脚步停了一秒。
然后他换了鞋，走过来。
“宋瑶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声音里没有意外，没有尴尬。
甚至没有看我一眼。
宋瑶站起来：“阿姨让我来坐坐，顺便看看苏映。”
“嗯。”江铭把外套挂在玄关的钩子上。
那个钩子，平时只挂他自己的衣服。
我的衣服他让我挂进卧室衣柜。
“嫌乱。”他说过。
而现在，宋瑶的驼色大衣，就搭在他外套旁边。
像一对。
06
宋瑶走后的第二天晚上，江铭的手机忘在了客厅茶几上。
他在浴室洗澡，水声哗哗的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我没打算看的。
但屏幕上弹出的消息预览，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江铭，这个月的钱还没到。”
备注名：瑶。
带一个心形符号。
我看着那颗心，看了五秒。
水声还在响。
我拿起他的手机。
密码是他妈的生，我一直知道。
微信置顶第一个：瑶。
第二个：妈。
我排在第八个，夹在他同事和外卖群之间。
我点进和宋瑶的聊天记录。
消息很密。
每天都有。
最近的一条是今天下午。
宋瑶：“你老婆看起来比我想的还严重，撑不了多久吧。”
江铭：“医生说积极治疗还有一年多。”
宋瑶：“那还治吗？花那么多钱。”
江铭：“我妈也这么说。先拖着吧，别让她觉得我不管她。”
宋瑶：“保险的事办好了？”
江铭：“早就办了，你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