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说话。
“你看啊,铭子一个人挣钱也不容易。你这病要是治不好,钱不是白花了吗。”
她说完看了我一眼,拍了拍我的手。
“我不是咒你啊,就是让你心里有个数。”
我把粥碗端出去,没有回她。
晚上我躺在床上,听见客厅里婆婆跟江铭在说话。
声音不大,但隔着一道门,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个病花钱是个无底洞,你心里得有计划。”
“妈,我知道。”
“保险的事你办好了没?”
“办了。”
“受益人写的谁?”
“妈你别管了。”
婆婆没再问。
但她说了最后一句话——
“瑶瑶上次问你什么时候有空,你抽空见一下。”
瑶瑶。
我的手攥紧了被角。
宋瑶在他们嘴里,从来都是“瑶瑶”。
亲热得像一家人。
而我,永远是“小映”。
嫁进来五年,还是个外人。
04
婆婆住下后的第四天,我发现了一件事。
那天下午我去客房拿药,婆婆出去买菜了。
药盒被她塞在衣柜最底层,压在两床被子下面。
我蹲下去够的时候,碰到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不是我的东西。
信封没封口,我打开看了一眼。
里面是一沓银行流水打印件。
江铭的。
我一行一行看下去,手指越来越凉。
每个月8号,固定转出8000块。
收款人:宋瑶。
摘要:生活费。
从我跟江铭结婚那个月开始。
一个月没断过。
我往后翻,最近一笔是上个月。
五年,六十笔。
48万。
我又翻了一遍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8000乘以60。
480000。
我每个月还12800的房贷,他每个月给前妻转8000。
我的工资养这个家,他的工资养前妻。
信封底下还有一张纸条,婆婆的字,我认得。
上面写着:“铭子每月寄的钱,收好,以后都是证据。”
证据。
什么证据?
打什么官司要用这种证据?
我蹲在衣柜前面,脑子里嗡嗡地响。
她说“以后都是证据”。
是在防我。
她怕离婚的时候,这笔钱说不清。
所以提前把流水打印出来,交给婆婆保管。
他们在准备。
从一开始就在准备。
我把流水放回信封,塞回原来的位置,被子压好。
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。
我扶着衣柜门站了十几秒,深呼吸了三次。
然后拿了药,回到自己房间,把门关上。
我打开手机,拍了一张药盒的照片。
又打开备忘录,把刚才看到的每一个数字都记了下来。
期,金额,收款人,摘要。
一个字都没漏。
从今天开始,会记账的人不止婆婆一个。
05
周六下午,我在阳台上晒太阳。
化疗后的皮肤怕冷,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些刺了。
门铃响了。
婆婆去开的门。
“哎呀,瑶瑶来啦!快进来快进来!”
我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。
宋瑶穿了一件驼色大衣走进来,长头发披着,妆容精致。
她手里拎着两盒燕窝,一个礼品袋。
“阿姨,好久不见了。这是给您的。”
“你这孩子,每次来都破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