吊牌还在,89元。
旁边还塞了一张纸条:“小鲸鱼会保护你和宝宝的。”
我把连体衣贴在脸上。
很软。
那是整个孕期里,我收到的唯一一件婴儿用品。
子一天天过。
我的肚子越来越大,走路开始喘。
唐可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我煮粥,晚上陪我在小区里散步。
她没有结婚,一个人住,工资也不算高。
可她从来没说过一个“烦”字。
第三十六周产检,医生说一切正常。
“胎位很好,估计还有两周左右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预产期前一周,柳曼来了一次。
她找到了唐可家的地址——赵铭轩手机里有唐可的通讯录。
下午两点,门铃响了。
我开门,看见柳曼站在走廊里。
穿着一条白色羊绒裙,脚上是一双红底高跟鞋。
指甲做的是香芋紫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“嫂子。”
她还叫我嫂子。
“你们已经离婚了。”我纠正她。
她笑了笑,把文件递过来。
“铭轩让我带给你的,放弃孩子抚养权的协议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甲方赵铭轩,乙方江若。
“乙方自愿放弃婚生子女的抚养权、探视权及一切相关权利。”
“他不是说孩子不是他的吗?”
柳曼眨了一下眼。
“万一生出来是他的呢?提前签了省事。”
我把文件合上,还给她。
“不签。”
柳曼的笑容僵了一秒。
“嫂子,铭轩说了,不签的话,月子钱也不会出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你连粉钱都——”
“不需要。”
我把门关上了。
隔着门板,我听见她高跟鞋的声音远去。
哒,哒,哒。
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气的。
当天晚上,我的肚子开始疼。
一阵一阵的。
唐可吓坏了,背着待产包把我送到医院。
急诊,挂号,推进产房。
凌晨一点四十三分。
疼。
像有人从里面撕开我。
我咬着毛巾,指甲掐进手心。
护士说:“用力,看到头了!”
我拼尽了所有力气。
凌晨三点十一分。
一声啼哭。
护士把孩子抱到我面前。
“男孩,六斤四两,母子平安。”
我低头看他。
皱巴巴的,红红的,很小。
他睁开眼睛。
护士说:“哟,这孩子眼睛真漂亮。”
我愣住了。
那双眼睛。
很深,眼尾微微上挑,瞳色偏浅——
不像我。
也不像赵铭轩。
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涌上来。
但他小小的手攥住了我的食指。
攥得很紧。
那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。
“宝宝。”我的声音沙哑。“妈妈在。”
唐可在产房外面哭得比我还厉害。
她冲进来的时候,眼睛肿成核桃。
“让我看看,让我看看我儿子!”
她凑近看了一眼,突然表情变了。
“若若,这孩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。”
“但是……不太像赵铭轩啊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心跳很快。
血型的事我解释不了。
现在,长相也对不上。
可我没有出轨。
那这个孩子……到底像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