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踢的时候,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需要我。
哪怕所有人都说这个孩子不该来。
我也要把他生下来。
03
第三天,我去赵家拿证件。
赵母开的门。
她身后,客厅已经变了样。
我买的米灰色窗帘换成了粉色碎花的。
沙发上铺着毛绒垫子,茶几上摆着柳曼的照片。
结婚照的位置,挂了一幅十字绣。
赵母绣的,“家和万事兴”。
“东西在鞋柜上,拿完就走。”
赵母连客厅都没让我进。
我弯腰去拿鞋柜上的袋子,塑料袋很轻。
打开看了一眼。
户口本在。
医保卡不在。
“医保卡呢?”
赵母翻了个白眼。
“柳曼这两天感冒,用了你的卡挂了个号。”
我的医保卡。
被柳曼拿去看感冒了。
“什么时候还?”
“急什么?等她好了再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赵姨,那是我的医保卡。”
“你现在又不上班,要卡什么?”
她的语气理所当然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。
你的工资卡交出来,反正都是家里花。
你的设计软件卸了吧,又不用了。
你那些书搬走吧,柜子要放柳曼的衣服。
你、你的、你的东西、你的一切——
都没有柳曼重要。
“我下周要产检,需要用卡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赵母皱了皱眉。
“生孩子花多少钱?那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我拿着那个轻飘飘的塑料袋转身走了。
下楼的时候,一条消息弹出来。
赵铭轩:“别去烦我妈了,以后有事找律师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。
结婚三年,我照顾赵母的一三餐。
她高血压的药,是我每月去医院排队开的。
她爱吃的桂花糕,是我从城南那家老字号骑四十分钟买回来的。
现在,一句“别去烦我妈”。
我关掉手机,走到小区门口。
一辆黑色的奔驰从我身边开过去。
车里坐着柳曼。
她摇下车窗,看了我一眼。
嘴角翘着。
那件大衣我认识。
婚前赵铭轩送我的生礼物,6800块。
我只穿了一次,因为赵母说“太招摇”。
现在它穿在柳曼身上。
很合身。
我摸了摸自己身上这件洗到起球的羽绒服。
149块。
唐可来接我的时候,我坐在小区门口的石墩上。
“卡拿到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我去办新的。”
“那得多久?”
“无所谓。”我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唐可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她知道我说的“家”,是她那个三室一厅。
回去的路上,经过一家母婴店。
我隔着玻璃看了一眼。
一件最小号的连体衣,标价89元。
我卡里有87块6毛3。
差1块3毛7。
04
唐可偷偷帮我买了那件连体衣。
浅蓝色的,口印着一只小鲸鱼。
她放在我枕头旁边,没有告诉我。
我发现的时候,是凌晨三点。
失眠。
手摸到一个柔软的东西,打开床头灯,看见了那只小鲸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