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
出院那天,唐可去办手续。
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坐在住院部走廊的长椅上。
他很乖,吃了就睡,几乎不哭。
走廊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瓷砖上,节奏很稳。
一个男人从拐角走出来。
黑色大衣,灰色围巾,身形很高。
他在打电话。
“周骋,让行政部把三楼VIP病房的花换一下,白菊花像什么样子。”
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语气。
他挂了电话,从我面前走过。
我的孩子这时候突然醒了,“哇”地哭了一声。
男人停下脚步,侧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。
他盯着我怀里的孩子,脸色从淡漠变成震惊,再变成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。
“这个孩子……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又停下来。
“你的孩子?”
“是。”
我下意识地把孩子搂紧了。
他的目光在孩子脸上停留了很久。
眉眼,轮廓,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。
“多大了?”
“五天。”
他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我。
“韩征,韩氏集团。”
名片是深灰色的,烫银的字。
“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,可以联系我。”
说完他转身走了。
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低头看了看名片。
韩氏集团。
全市最大的地产公司。
韩征。
总裁。
我为什么会在医院走廊里遇到一个总裁?
他为什么看到我的孩子会是那种表情?
唐可办完手续回来,我把名片给她看。
她拿着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“韩氏集团?就是盖了城南那个商业中心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为什么给你名片?”
“不知道。他看到孩子的时候,表情很奇怪。”
唐可低头看了一眼睡着的宝宝。
“若若,你说这孩子不像赵铭轩,对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像谁?”
这个问题像一针,扎在我心里。
九个月前。
我努力回忆。
九个月前,发生了什么?
公司年会。
十一月的公司年会,在城东的君悦酒店。
我记得我喝了酒。
不多,两杯红酒。
然后……
然后我就不记得了。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我在酒店房间里,衣服整齐,赵铭轩在旁边。
他说我喝多了,他接的我。
我信了。
但是——
我的珍珠耳环少了一只。
妈妈留给我的珍珠耳环。
左耳那只。
我找遍了酒店房间,找遍了家里,找遍了出租车后座。
都没有。
赵铭轩说:“不就一只耳环吗,再买一副。”
我没有再买。
因为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一件首饰。
我摸了摸右耳上那只孤零零的珍珠耳环。
九个月前的那个夜晚。
我到底发生了什么?
06
满月之后,我开始找工作。
唐可不同意。
“你月子都没坐好,急什么?”
“不能一直花你的钱。”
她冰箱里的牛从进口的换成了国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