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里安静了大概三十秒。
然后消息开始刷屏：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自己人？”
“林巧找自己亲戚做维保？”
“那这中间有没有……你们懂的。”
我看着屏幕，心跳加速。
不是害怕。
是不相信。
我找表弟，是为了给大家省钱。
两万一年，，我表弟一分钱没赚。
现在他们的意思是——我吃了回扣？
我在群里打字：“维保合同是公开的，价格是，没有任何回扣。我可以提供——”
赵芳的消息比我快。
“林巧姐，你别急。我不是针对你。我就是觉得，公共资金嘛，透明一点比较好。你说是，那能不能让维保公司出一份成本明细？”
后面跟了一堆人：
“对对对，透明一点好。”
“是该查查了。”
“本来就应该公开的。”
我看着那些消息。
八年了。
我第一次觉得心凉。
——
我让表弟出了成本明细。
人工费、配件费、检测费、差旅费。
一条一条列出来，总计一万九千八百。
合同价两万。
利润两百块。
我发到群里。
赵芳说：“哦，那看起来是没问题。”
我以为这事过去了。
没有。
三天后，赵芳又发了一段话。
“各位，我又查了一下。过去六年，我们楼的公共维修资金支出总计四十七万。但我对比了隔壁小区同样的，他们只花了三十一万。也就是说，我们可能多花了十六万。这笔钱去哪了？”
我看完，手在发抖。
四十七万里，有十四万是我自己掏的。
我贴进去的。
如果扣掉我垫付的部分，实际支出是三十三万。
比隔壁小区还少两万。
但我没办法在群里这样说。
因为没有人会信。
他们只看到了四十七万这个数字。
赵芳说什么，他们就信什么。
群里已经炸了：
“十六万？！这么多？”
“钱呢？”
“林巧，你得给个说法。”
“该不会是……”
我盯着屏幕。
一个字一个字看。
这些人，有的我帮他修过门锁。
有的我凌晨帮他关过水闸。
有的逢年过节还会跟我说林巧姐你辛苦了。
现在他们在群里说——
“钱呢？”
——
我老公那天回来，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手机递给他。
他看了五分钟。
然后把手机放下。
“我早说过了。别管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看看你，贴了十几万进去，受了八年的累，换来什么？”
我还是没说话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换来一群白眼狼。”
3.
赵芳不是说说就完了。
她要开业主大会。
主题：审查过去八年的公共维修资金使用情况。
通知贴在单元门口。
白纸黑字。
上面有一行加粗的字：
“维护每一位业主的知情权。”
我看到那张纸的时候，刚买菜回来。
手里提着两袋菜。
旁边路过的邻居，看到我，又看了看那张纸。
没说话。
低头走了。
——
业主大会定在周六下午。